暗卫的速度很快,当日晚间谢星影就收到了那边的消息。
不管沈承昭是怎样想的,至少他的话说得很漂亮。
他道:“两位在京城的时候就没有好好招待,临行前自然是要好好宴请一番。”
时间便定在了后日的晚上。
薛月圆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满意地点点头,接着就开始羡慕起暗卫此等轻功来。
从他们的客栈到太子府,很远的距离呢,居然只用了不到一个时辰就完成了一个来回。
若是她也能有这样的功夫,那槲州小小的城镇岂不是随意可去,哪里还用得着像之前一样精心计算着是先去老镇还是先去镖局。
薛月圆在这边垂眼思索,谢星影在对面倒是冷嗤了一声,然后不留余力地贬低道:“听到我们终于要离开这个消息,他定然是很高兴,不然也不会用宴请一词。”
说完后,他看到小月一副走神的样子,不由得挑了挑眉,问道:“小月,你在想什么呢?”
薛月圆被他点了一下,这才回神,挠了挠头回答:“我在羡慕暗卫的功夫呢。”
谢星影闻言一顿,随后笑了一下:“都用上羡慕这个词了啊。”
薛月圆没听出来他话中的意思,仍然说道:“因为我真的很喜欢呀。”
谢星影不由得失笑,继续打趣道:”这么喜欢啊,以前可从没见你用过羡慕一词。”
听闻这句话后,她鼓了鼓嘴,明白了他的意思。
“那是因为我喜欢。”薛月圆认真地说,她说完后问道,“你记不记得咱们槲州镇上有位姓吴的大娘?”
“就是那个吴阿大家里的大娘……”
“记得。”谢星影说道。
薛月圆有些惊讶,不过她很快点点头,继续问道:“她总喜欢说我,说我不懂事,让我要多和师娘学学,继承师娘的衣钵,这件事你可知道?”
这件事更是不必她说,他只听了个开头,就顿时回想起来这件事情。
都不能被称作“这件事情”了,应当叫做“这些事情”。
因为那吴大娘实在是嘴太碎了,几乎见一次薛医师,就要说一遍薛月圆。
“有次你还帮了我呢。”薛月圆说到这里,忽然打了个岔,露出来一个笑容。
谢星影弯弯唇角,没有说出自己那时候究竟是怎么想的。
总归不管他那时心底是个怎样胡闹的想法,表现出来的也确实是帮助了她,那他自然是要应下她的道谢的。
“嗯,我说到哪里了……吴大娘每次都这样说,不过其实我心中倒是没有什么其他的想法。”薛月圆抿了抿唇,思索片刻,抬眼说道,“可能是不在乎吧。”
她的眼中是细密的笑意与幸福:“因为我很喜欢功夫,还会在镖局偷偷和师傅们学功夫,所以在见到那玄妙的轻功时才会羡慕。不然,我才不会去理会。”
说到最后,薛月圆眼珠一转,表情十分灵动,让谢星影看着就不由自主和她一起笑起来。
“是啊,我们小月就是这样有大智慧的人呢。”谢星影不留余力地夸赞道,随后做作地感叹一句,“幸好你在乎我,不然被你无视实在是一件可怕之事。”
“你怎么又说回你自己身上了呀,阿影,我发觉不论我说什么,你都能扯到自己身上去。”薛月圆闻言,不满地看了他一眼。
而谢星影只是笑眯眯地看着她,丝毫没有一点羞耻地朝她点头。
……
同沈承昭相约的是后日晚间,薛月圆就干脆连带着和徐清舒也约定了时间。
时间定的是再往后一日,徐清舒应下的时候没有怎么表现出来,不过薛月圆觉得她应当是有些不舍的,不然也不会说要同夫子告一日假了。
不过薛月圆对此是十分乐观的,正如她从几个月前从槲州离开后,也没有太过思念薛平一样。
她还是认为,只是相隔的地方远一些,但又不是永远不让来往了。更何况现在还有书信,有送镖,想告诉对方什么事情,想送去什么东西,总是有办法的。
在对京城淡淡的留恋与对家乡渐深的思念中,来到了与沈承昭约定好的那一日。
相约的时间是晚间,但那边在下午就差人来接了。
这次可和上次不一样,这次是专门有人驾了马车来客栈门口接他们。
薛月圆坐上马车后,还觉得有些惊讶。
她疑惑并着好奇地问道:“上次你到底和他说什么了?”
谢星影摊了摊手:“上次不是告诉过你了,只那一句话,其余什么都没有。”
“那这是怎么回事?”薛月圆对这不足半月对方却大变一事感到奇妙,尤其是对面之人是当朝太子,这种奇异之感就更多了。
然而谢星影倒是很稳,他十分不客气地评价道:“那定然是他想通了,我倒觉得,花费了半月才想通,实在是慢。”
他的面色十分正经,让薛月圆左瞧右瞧也没瞧出个名堂来,只好茫然地哦了一声。
相比于谢星影对沈承昭那极为复杂的观感,薛月圆还是愿意相信太子殿下是个还算不错的人。
至少在许多事情上,是个能听取旁人话语的人。
事实证明,她应该是凭借着一直以来算得上准确的直觉又判断对了。
沈承昭这次请他们来,做足了诚意。
他在今日午时同朝中的官员有过几分关于朝事的讨论,讨论完之后,他就叫人将官员送走,随后装作与幕僚继续讨论的模样,将整个太子府闭门了半日。
面上做得一派平静,让他们二人安安全全地进到了太子府中。
“上次请得不客气,这次怎好再随意?”沈承昭是这样说的。
他生得面容端正,虽没有谢星影那样貌若好女,但两人到底同父同母,是如出一辙的俊朗。
沈承昭在外的形象本就是温良和善,现在做出这番模样,让薛月圆听闻了这句话后更是朝他笑了笑。
尽管在马车上谢星影就猜测到了这些话,已经同薛月圆提前说了做完备是因为沈承昭自己也不想让他暴露在众人眼中。
谢星影看着这一幕,心底涌起来一层危机感。
说是他自己一直放心不下来沈承昭也好,说是他每日患得患失喜欢脑补太多也罢,总之他非常不喜欢薛月圆对沈承昭露出好脸色。
哪怕只是一个礼貌的微笑,也不行。
小月最好保持着只知道这人是太子殿下的这个阶段就最好了。
因此,谢星影在看到薛月圆那个浅浅的微笑后当即开口打断道:“是不错,不过我们也只是临行前同你辞别一番,无需太过隆重。”
“反倒会让我心生不安。”他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沈承昭十分温和:“不隆重,无需有压力,就是简单用个膳罢了。”
他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薛月圆,隐晦地说道:“以前的事情,我虽不清楚,但也晓得你受了不少苦。你的身份不好袒露,也只能从旁的俗物上补偿。”
沈承昭提起了他为他准备的一些金银细软,包括对两人身份的更进。那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让薛月圆为之咂舌。
这么多银子,她觉得三辈子都用不完了。
谢星影眼睛一瞥,就知道这个小财迷在想些什么。他心中不悦,这情绪自然也要发泄出来,于是阴阳怪气地说:“不受苦,京城寄来的东西,我全部卷着跑走了。劳您费心,我这十几年的日子过得还真不算太差。”
沈承昭在与谢星影见面前与相见时犹豫不决,只不过在他决定将两人放走而非扣押下来一辈子的时候,他就已经做好决定了。
听取旁人话语是一回事,决定下来一件事而不随意更改是另一回事。
是以他听闻谢星影的这几句话后倒也没有什么别的情绪,或者更该说谢星影的这句话是挑着来说的,软中带刺,只会让人感觉像是被一根细针扎了一下,而非被一块石头猛砸。
沈承昭依旧温和:“还是拿着吧,况且也合该补偿你的。”
他的面色寻常,没有与先前任何相异的地方,可这句话说出来之后,却让薛月圆愣了一下。
表现出来的就是她那一双大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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