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星影称得上是目瞪口呆。
他浑身僵硬,可对上薛月圆的视线又不好呆在原地,只能僵着含糊了一句。
至于他到底说了什么,谢星影在一个时辰后就不记得了。
薛月圆在他旁边说着她明日要给江州和槲州各去一封信,她拉着发梢绕了绕手指,一派开朗的模样:“本来我和师娘说,每到一处城镇都要给她寄信的。可是江州那几日实在太多事了,根本不记得了。”
谢星影面上附和着,实则心中还在细思她刚才的那番话。
大意了,他只觉得程度不够深,根本忘记了薛月圆本来也对此不敏感。
这种情况下她会想到两人纯洁的友情之上去也就不足为奇了。
谢星影深深反思了一下自己的策略,觉得可能需要暂停一段时间。
他现在心头混乱,须得回屋好好静思片刻再说。
……
第二日。
薛月圆早早起来,她先是去了一趟书肆,买了些信纸。
随后回来借用了客栈的笔墨,她同小二说起此事的时候,还有些担忧,因为可以借用笔墨一事只是当时入住的时候人家随口一提的。
但泰州果然是泰州,泰州人也果然是泰州人。听她问起此事,店小二连忙热情地应好,随后二话不说就把笔墨递给了她。
递过去的时候,他还问道:“姑娘可需要纸?若需要的话可以告诉我。”
由于先前她专门出去买了信纸,现在便谢绝了店小二的话。
薛月圆转身往自己厢房走去的时候,还在心中啧啧称奇。
到目前为止,在泰州的经历实在好,她都想在这里多留一段时间了。
不过此事要问过同行人才好。
是以薛月圆写完信,到邮驿处专程寄出后,还顺路打包了包子回来。
谢星影一向醒得比她晚些,或者说她一向醒得比常人早些。
可能是由于天生身体好,她并不需要休息太久,醒来之后照样精力充沛。
薛月圆三两步跨上楼梯,来到谢星影的屋前。
她敲了敲门,听到里面传来脚步声。
“谁?”
“是我——”薛月圆拉长语调回答。
她就看到门很快被打开了,谢星影睡眼惺忪,朝她柔和地弯了弯唇角:“是小月姑娘啊。”
这次呆若木鸡的人变成了薛月圆。
面前郎君浑身泛着懒洋洋的气息,他的发丝有些散乱,不复以往整齐的模样。
胸膛前的衣襟微微敞开,只在中衣外松松地搭上了一件外衣。
饶是薛月圆这般心思粗放的人,在见到男子松松垮垮的衣衫和身后充满着私密气息的屋子时,都忍不住眼神躲闪。
以往赶路的时候两人都是合衣而眠,还会特意把行囊全部放到中间。
而再往前些在江州的时候,那时她闯进谢星影的厢房时,满心惦记着去官府报案一事。而他虽睡在床榻上,但周围都是床幔,隐隐约约的,也没有现在冲击性这般强烈。
薛月圆说话难得结巴了起来:“谢小郎君,我、我买了些早膳……你吃。”
她将手中的包着包子的油纸包递了一个给谢星影,说完话后便转身想走,可手腕却被对面人抓住。
薛月圆感觉自己被他圈住的手腕隐隐发热,她不由得走神想着还好当时店小二给他们的厢房排在了里面些的位置,这附近几间厢房都没人住。
谢星影把她拉了回来,他微微俯身,望着她的面容,胸膛前本就敞开的缝隙更大,隐隐约约都能看到他的身子。
“小月姑娘,我们不是向来一起吃早膳的吗?怎么现在你要留我一人?”
薛月圆认为谢星影对她的影响有点大,她现在怎么莫名其妙也和他一样在意名节了呢?
她的一半心神在想着这个,另外一半思绪则飘到了谢星影的脸上。
他的脸上没有一丝睡醒后的油光,口气也十分清新,是那种刚刚咀嚼过薄荷叶的清新。
薛月圆盯着他凑过来的脸,忽然怀疑他是不是早就睡醒了。
只不过这丝疑问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很快她就没有精力再去想着有的没的了。
“我……我只是觉得,谢小郎君也许需要一些时间洗漱换衣,我还是不打扰了。”因为薛月圆只能这样回答,她把这话说出来,脑海中关于他是不是早就睡醒了的猜测就更加消失没影了。
谢星影很自然地把她拉进了屋内,顺手把门轻轻带上。
他状似楚楚可怜般地说:“小月姑娘怎么这样说?我们可是同伴啊。”
薛月圆走进厢房中,男子的气息扑面而来,她不禁有些脸热。
“是,但是我觉得,这样似乎有损……你的名节。”她艰难地说。
放在从前,薛月圆绝不会想象自己会说出担忧名节的话来。
只是谢星影现在的这番举动,的确让她发自内心地说出这句话。
进屋之后,谢星影好像很快的洗漱了一下,虽然薛月圆觉得他洗漱前后并没有什么变化,只能说发丝被梳理得整洁了些。
面容仍旧干净得体,口气仍旧清新,衣衫仍旧……松松垮垮。
薛月圆瞥开视线,把手中提着的包子拿上来。
她听到谢星影说:“我们可是同伴啊,小月姑娘何需担忧外人的眼光?”
薛月圆把油纸包打开,自己默默拿了个包子送到口中。
她咬了一口,听到谢星影又道:“我说出此言并非刻意,也不是小月姑娘昨日所说的担忧你将我的过往说出去。我只是单纯想和你亲近一些,毕竟我们可是同伴,往后还有一同相处好几个月。”
谢星影昨日回来后静思许久,认为自己之前的策略有失偏颇,遂调整了方法。
他打算先从同伴关系入手,慢慢再让这愈发亲密的友情转变成离不开的男女之情。
但薛月圆又过于迟钝,所以不能单单从同伴之情入手,还需要做出一些举动,让她渐渐开窍。
谢星影对自己新调整的方法很满意,薛月圆现在的躲闪与支吾明显与昨日不一样。
这样慢慢下去,两人的关系一定会逐渐发展的。
薛月圆听着他说话,安静地咬了好几口包子。
她点点头表示同意谢星影的话,他便也不再多言,吃起了她买回来的包子。
谢星影坐在她的对面,两人的膝头离得很近,几乎只有一拳距离。
见薛月圆盯着面前的地面出神,谢星影不动声色地露出来自己的鞋面。
无论是前朝还是本朝,脚都是较为私密的部位。
虽然现在的规矩与桎梏越发少了,不过从古至今的习俗一向存在。
谢星影只露出一个鞋面尖来,过了片刻,他就看到薛月圆的视线上移,移到了手中的包子上。
其实她的礼节向来得体,许多事情也不是不懂,只是由于性子迟钝,加之觉得无所谓,才让曾经的谢星影觉得她不知礼节。
谢星影看着她佯装自然移走视线的可爱模样,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他不禁苦恼地想,若是她一直对他不知礼节就好了。
薛月圆慢吞吞地咬完了一只包子,才想起来现在来找谢星影是为了做什么的。
她抬眼,想去找他的视线,然而刚一抬眼就望向他的胸膛。
被松松垮垮的外衣和微微敞开的中衣包裹着的胸膛此刻袒露得好像更加多了些,她甚至隐约都能看见他的皮肤。
薛月圆仿佛被烫到了一样移开了视线,看回到地面上。
“怎么了?”男子清润的声音从前方传来,让薛月圆抿了抿唇。
她也想问她自己这是怎么了?
停顿一会儿后,薛月圆清了清嗓子,道:“我想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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