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也算两清了吧?
“宁辰清。”
她低着头,声音落在通道的寂静里,清晰得有些突兀。
“方才石阶坍塌,你跟着跳下来护我,手才伤着的,是不是?”
心里缠着太多纷乱的线头,理不清。
至少,前世的宁辰清没有在这时出现,更没有因她受伤。
前面,宁辰清的脚步顿了一下。
片刻,才传来声低低的“.....嗯。”
算是承认。
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什么情绪。
当时石壁震动,碎石滚落,情况危险得不容细想。
宁辰清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身体比念头更快,径直冲到少女身旁,一把将人紧紧揽进怀里护住。
所幸那坍塌只发生在周遭,并无巨大的高低落差,只是坠地时为了缓冲,胳膊重重磕在了凸起的石棱上。
“那之前在鬼市的时候。”
裴念依旧没有抬头,话语更轻了些,这个问题在她心底盘桓了太久,“你中途突然折返,是因为担心,才回头来找我的,对吗?”
她大概也能想到,这一路走来,宁辰清是如何艰难背着她的。
宁辰清闻言,像是被这不合时宜的的追问刺中了某处软肋。
方才那点因共患难而生出的、若有似无的微妙气氛,被他陡然冷硬的语气斩断:
“问这些做什么?我怎会知晓?现在并非追究此事的时候,等活着出去再说!””
话音落处,通道也恰好到了尽头。
一扇隐蔽在石壁后的石门无声矗立。
宁辰清上前,用未受伤的那只手推开,石门发出沉闷的隆隆声。
就在门扉洞开的刹那,两人脚步齐齐停下。
密室中央,两具身形僵硬、面目模糊的傀儡人,无声无息地拦在了唯一的去路前。
若是依照之前,裴念肯定老早就躲到宁辰清身后,心安理得地摆烂。
然而现在主角受了伤,一条胳膊明显活动不便,她知道自己得多出些力。
不曾想,即便受伤,宁辰清的战力依旧不减,剑光凌厉,步伐迅捷。
只是有些大幅度的扭转或格挡动作时,牵动了伤处,他会忍不住蹙紧眉头,倒吸一口冷气,痛楚之色在脸上一闪而逝。
期间裴念多次急喊:“你伤着手,闪开让我来!”
然而,对方充耳不闻,攻势丝毫未缓,反而愈发凌厉急促,将她的话全然当作耳旁风。
等到两具难缠的傀儡人终于被合力解决,二人也着实费了一番功夫,身上都添了些细碎擦伤。
精疲力尽之下,他们选择暂时靠在冰凉的石墙边,稍作喘息。
“早前便想问了。”
裴念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袖子扇风,状似无意道,“你小时候到底经历了什么?受伤了都不知道躲,每次都这么拼命。”
宁辰清沉默了片刻。大概是因为刚刚提及剑穗,心情尚可,他还是开口解释道:“也没什么。”
“自幼练的,长老管束得严些。”
他似是累极了,此刻倒敛了平日扎人的傲气,流露出罕见的疲态。
“我说句实话,莫生气啊。”裴念提前为自己找好台阶。
“要我说,长老对你未免苛求过甚。”
她抬眼打量他,“瞧你,模样生得俊,偏偏这性子嘛。”
裴念故作惋惜地拖长了调子,又轻咳一声,“定是幼时被逼得太紧,才养出如今这般逞强好胜、又....别扭的脾气。”
“我性子很糟?”
宁辰清截断她的话头,忽地抬眼看来,那总是盛着冷意或讥诮的眸子里,此刻是纯粹的疑问。
“哪有!我没别的意思!”
裴念忙不迭地摆手,矢口否认自己话里有话。
“宁辰清,我假设....我是说假设啊。”
裴念试图用随意的语气掩盖话题的沉重,“如果某天,你发现你一直以来努力准备的一切,付出的所有,到头来可能都是徒劳的,或者,方向完全错了,你会怎么样?”
果然,宁辰清一眨不眨地看着她,难得地没有出言讥讽或打断。
裴念被他看得有些心虚,心中纠结,不知道该怎么把心里模糊的忧虑和暗示说得更明白些,又怕说得太透,十分牵强。
但出乎她意料的是,少年并未轻视这没头没脑的问题。
他沉默了片刻,反而认真地反问道:“你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
裴念不敢与宁辰清那双过于漂亮,此刻却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对视,只能微微偏开头,耳边是他少年特有的清冽嗓音。
她的时间或许真的不多了。
“如果我说,我的确知道些什么,愿意听吗?”
裴念低头看着地上两人被火光拉长的影子问道。
“你终于愿意说了。”
宁辰清的语气里了然,甚至有些严厉,“我就觉得你不对劲。”
“被发现啦~”
裴念故作惊讶地眨了眨眼,随即又换上神秘的语调,“那我告诉你呀,我是上天特意派来跟你结识的。”
宁辰清闻言,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嗤道:“你嘴里就没几句实话。这种鬼话,谁信?”
末了,他像是踌躇了很久,才有些磕磕绊绊地低声道:“虽然现在被困在这里了。但我还是想说,挺意外你愿意接触当时什么都看不见的我。”
这是想表达谢意吗?
裴念第一反应以为自己听错了,下意识反问:“为何?”
“我不知道。”
宁辰清别过脸,心中是自己也理不清的烦闷,“或许,等我们出去了,我才能想清楚。总之别问了。”
他迅速转移了话题,“你先想想,怎么解释你总是在背后使的那些坏。”说着,像是为了强调,将手按在了剑柄上。
“那我问你,如果我现在做的,是件看起来挺坏、甚至让你讨厌的事,但这件事,或许能改变大家,你会帮我吗?”
裴念没有理会他按剑的动作,直视着他,语气前所未有地认真。
“嗯。”
他答得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裴念愣了一下,接着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宁辰清,其实你人挺好的,就是脾气不太好,说话又刻薄,没什么耐心,别人说的话稍微不符合心意,你就想揍人。”
她伸出手指,条条细数。
“这也算夸人?”
宁辰清没好气地回怼,“你还是别说了,不会夸人可以不用夸。”
说罢,他像是要逃离这让人不自在的氛围般,率先利落地站起身,道:“走吧。废话少说,活着出去才是正经。”
裴念也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起身。
这是这么久以来,两个人第一次,如此推心置腹地交谈。
就在两人动身之际,系统的声音响起:【系统提示:触发关键任务——磨炼宁辰清4.0】
裴念瞥了眼系统,未置一词,目光沉沉地落回前方宁辰清挺拔的脊背上。
她的脸色,在晦暗光线下,一点一点地阴郁下去。
厚重的石门隆隆合拢,将生路彻底碾碎。
声响未歇,另一种更沉闷的机括转动声,便自头顶压下。
宁辰清蓦然仰首,密室穹顶,数根狰狞的石锥正随着齿轮咬合的闷响,缓缓降下。
而其下对应的落点,赫然是他们立足之地。
“是阴阳叩,一阴一阳,双扣同启。”
他声音沉冷,判断道,“啧,夜川当真好算计。”
话音刚落,似是被他的话语触动,穹顶石锥下落之势骤然加剧。
宁辰清身形疾动,瞬间掠至东侧石壁,手中剑鞘精准地抵入一处凹陷,只听咔一声艰涩闷响,硬生生将启动的机括卡回原位。
头顶的石锥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最终,险之又险地停在半空,距离地面仅剩数尺。
“宁辰清,我们不会真的死在这里吧?”
裴念的声音从一旁幽幽传来,听起来有些飘忽。
“你不许说丧气话!”
宁辰清不悦地低斥,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语速快而清晰,“若我没记错的话,这类机关需东西两侧的机关同时有人按压,才能完全制住石锥。待机关彻底嵌合,墙壁后方往往会开启生门,但必须持续按压足够时间,不能有丝毫松懈。”
此言一出,两人同时陷入沉默。
西侧的机关,远在他此刻拼死抵住的东侧机关的对面。
这意味着,他们之中只能有一个人,能走向那条或许存在的生路。
方才勉强维持的平静瞬间碎裂,死亡的气息如实质般压上肩头。
火折子的光挣扎着跳了最后几下,终于彻底熄灭。
两人隔着浓稠的黑暗,甚至看不清彼此轮廓。
“那我去。”
裴念一直低着头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异常清晰。
宁辰清猛地转回头,尽管什么也看不见,几乎是立刻反驳:“你站住!先别动!容我想想....定有其他办法!”
没有回应。
只有极轻的脚步声。
一步。一步。
朝着西壁,朝着那悬顶石锥的阴影之下,不疾不徐,毫不停顿。
【宿主,将主角留在死门,提示:死门为西】
“裴念!”
剑鞘下,机关的抵抗骤然加剧,虎口的痛楚清晰传来。
他闷哼一声,牙关紧咬,连呼吸都放缓了。
裴念听到了,听到了他的逞强。
然后,她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反而更快,更稳地,继续向前。
宁辰清的声音陡然拔高,染上了他自己都未察觉的仓皇,“我让你停下!听见没有?!未必只有这一条路,你信我,我再——”
裴念打断了宁辰清未尽的话语,语调仍是惯常的玩笑意味:“担心我?怕什么,我命大得很。”
“你总是这样!”
宁辰清终是忍不住,厉声斥道,“我说什么你都不会听,越是不让你去的地方、不让你做的事,你偏要去!之前在邬城也是,自说自话进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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