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是吗？”刑部侍郎似笑非笑的看着姜芜。
姜芜见状，她心中咯噔一瞬，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
他轻轻挥手，门外随即有位中年男子被推入审讯室中，中年男子一脸惶然的下跪道，“草民拜见大人。”
许是第一次瞧见这等场面，中年男子浑身都在发颤，支撑着身体的手抖如筛糠，像是下一瞬便要跌倒在地。
“本官这也有一人证。”刑部侍郎面上挂着不达眼底的笑意，漫不经心的道，“赵大，你来说说昨日在国子监外的街道瞧见了什么。”
“回大人。”名为赵大的男子抬眼望了一眼即便被胁迫跪于地面却不曾折腰的年轻郎君，这年纪与他家孩子一般大，郎君眼中的镇定之下却隐隐藏着忐忑。
中年男子的眼底带着挣扎，眼眶微微泛红，但想到家中状况，他闭了闭眼，咬牙一口气回道，“回大人，昨夜草民在国子监街外打更时见到一位身形与这位郎君相似的男子从国子监的矮墙中翻出。”
“姜堰，还不说实话！”刑部侍郎骤然出声斥道，“若是还用假话糊弄本官，那本官不介意动刑。”
此时此刻姜芜哪能不懂他们想做什么，如今她无权无势，得罪了位高权重的户部尚书还想安然离开刑部大牢就如同蜉蝣撼树。
不论她今日如何说、如何做都逃不脱他们特意为她打造的圈套。
他们是想硬逼她认下杀人罪责，想要她的这条命，让她在这牢中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啊！
姜芜冷笑一声，眼眸倏然变得凌厉，她提高声线一字一顿的道，“不是我做的，我不认！我说的便是实话！”
“大人，他说的分明是身形与我相似，这世上与我身形相似的人多了去，你为何便断定他口中说的人便是我？难不成刑部的人断案都如此草率？！那这些年你们判的冤假错案怕是不少吧？”姜芜冷冷嘲道。
“你放肆！”刑部侍郎怒道。
说罢，高高扬起手狠狠给了姜芜一个耳光，清脆的声响回荡在这间小小的审讯室中，经久不散。
姜芜被打的侧过头，尚带着婴儿肥的脸渐渐肿起，红了一大片，眼下处还被刑部侍郎锋利的指甲刮出了一道血痕，缓缓渗出细小的血滴。
“怎么，恼羞成怒了？！”姜芜抬眼紧紧盯着刑部侍郎，眸中带破釜沉舟的狠意，“大人，你今日就算是将我杀了剐了我也还是那个答案，人不是我杀的，我不认！我不认！”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本官便随了你的意。”刑部侍郎俾睨着姜芜道，“来呀，上大刑伺候！”
姜芜跪的笔直，想挣脱他们的束缚却挣不开，也逃不脱。
“大渊律法第三十八条，若是无确凿证据，不可对疑犯动用私刑，大人你这是要违反大渊律法吗？！”
“律法？”刑部侍郎原本离去的步伐顿住，他微微转身看向满脸不屈的姜芜，嗤笑一声不屑的道，“你在这刑部大牢中与本官说律法？”
“在这刑部大牢中本官便是律法！”他转身说道。
中年男子惴惴不安的同刑部侍郎一道走了出去。
待走远后，刑部侍郎从怀中拿出十两银子递给中年男子，“记住你今日的供词，日后不论谁问你你都要这般说，可知晓了？若是言而无信，本官不介意将你家人也请到这牢中做做客。”
“是、是大人。”中年男子抖着手接过银子，面上的不安还未散去，“小人知晓了。”
他眼中含泪，不知是对方才那位郎君的歉疚之泪，还是有银子给自家儿子治病的激动之泪，走路时身形摇晃，揣着银子又哭又笑的离开了这座吃人不吐骨头的刑部大牢。
刑部侍郎大步离去，在路上时拍了拍新得的五千两银票，心中愉悦，于他而言只是举手之劳的事，能白得五千两银票，还能卖户部尚书一个人情，何乐而不为？
至于那位被冤枉的郎君，一个小小的国子监学子罢了，不足为惧。
刑部侍郎离去后，姜芜被架在刑架上，她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被烧红的烙铁离她愈来愈近。
当炽热的烙铁贴于她皮肉的那一瞬，钻心的痛楚霎时传遍了她的四肢百骸，她浑身都不由自主的开始痉挛，姜芜黝黑的眼珠不由自主的上翻，她无力的仰头想以此挣脱身上的痛意，一切却只是徒劳无功。
此时身上那身属于国子监的蓝色襕衫的布料紧紧黏在她的皮肉中。
时间久了，她甚至能闻到一股令人作呕的熟肉与衣料烧焦混合的糊味
“倒是个硬骨头。”
动刑的大汉看着姜芜一声不吭的模样，没忍住道了句。
他在刑部大牢待了五年，这几年见过被冤枉的人也不少，只是他只是一个小小的狱卒罢了，除了听命于那些高官也别无他法。
眼前的郎君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看她圆润的模样在家中应当也是极被疼爱的，如今却被冤枉入劳遭此大罪，此时姜芜已然是进气多出气少了。
他将刑具抛入烧红的木炭中，溅起密集的火星子，狱卒摆摆手道，“行了，今日先到此处，别把人整死了不好交代，先将她带回去吧。”
姜芜是被拖着走的，双脚瘫在地上被拖着如一滩烂泥一般被扔到潮湿的草垛上。
她微微睁眼，仰头看着暗无天光的牢笼，活了十九载，她从未觉得如此疲惫过。
她铆足了劲从扬州逃到上京，又费尽心思入了国子监，拼尽全力的读书，结交世家子弟，就只想日后能为自己的家人讨一份公道。
到头来毁了这一切只需要权贵张张嘴，她就连一丝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她无能为力的看着自己如同丧家之犬一般被压入大牢，被污蔑，被动用私刑，她什么也做不了，至多只能张嘴无能狂怒。
权势啊，可真是个好东西。
怪不得天下学子人人都想登上这条青云路，人人都想在朝堂之上闯出一番天地来。
——
今日一早，暗十照旧至东宫书房中禀报政务，待说完后他有些犹豫要不要将国子监那位叫姜堰的学子被压入刑部大牢一事说出。
毕竟前段时日殿下对这位学子的事很是上心，但他
萧煜余光瞧见暗十还未走，他开口道，“你被虱子上身了？扭来扭去作甚，若有事便直说。”
暗十闻言，心下做了决定，反正就是顺嘴提一句的事，倘若不说日后说不准会被殿下怪罪，他一个做下属的还是得谨慎些为好，以免遭殿下责罚。
“殿下，属下听闻今日户部尚书之子王霸在尚书府门前吊死了。”
“哦？”萧煜眼也不抬，“倒是件好事，那等祸害留在世上只会害人罢了。”
“只是……”暗十犹豫道，“只是今日一早刑部之人去国子监将那位名为姜堰的学子压入了刑部大牢，据说他兴许是杀害王霸的凶手。”
听到熟悉的名字，萧煜动作一顿，豆大的墨汁止不住的滴落在纸上，瞬间将整张好字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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