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下不论是书院还是国子监，夫子们批卷惯用甲乙丙丁四级评判学子课业，甲为最佳，丁为最差。
平日里谢为谦时常与姜芜探讨夫子上课所授学识，亦或是谈论其余的一些书本，在他印象当中姜芜看待问题可谓是一针见血，听完她所说话语后他总能感到醍醐灌顶。
是以方才谢为谦来找姜芜时心中笃定她可拿甲级，但此刻看着夫子批的丙字他错愕了半晌都未反应过来。
他不可置信的拿起姜芜的卷子，一目十行的看了好几遍他才确信夫子判的丙无错，只因姜芜所写内容几乎都是浮于表面，言之有理但未曾深入思考。
“姜兄，你……”谢为谦吞吐半晌才终于问出口来，他在姜芜耳边悄声问道，“这真是你写的？”
姜芜轻轻颔首，她心知谢为谦想问什么，只是她不能说实话，随意说了几句敷衍过去，而后转移话题道，“今日午食熠珩要请我二人吃顿好的，下了早课后我们去崇志堂寻他一道吃。”
谢为谦闻言，止不住的咽了咽唾沫，杨辉的小舅舅做的吃食是他迄今为止吃过最好吃的，这段时日杨辉时常邀他与姜芜吃膳食，他也拒绝过，不过杨辉言道自己一人吃总会剩下许多，若是他们不吃最后那些美味的膳食也逃不脱去喂猪的命运，他这才应了下来。
“成。”谢为谦说完看到夫子来了，匆匆与姜芜道别后便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姜芜垂眸看着桌面的纸张，指尖轻轻摩挲了一番自己写的满满当当却华而不实的文字，她确实是故意这般的。
她不能也不敢自己在课业上太过突出，若是表现过好待日后旁人问起她有这般好的学识为何不去参加科举，那届时她又该如何作答？要知道科举的道道关卡可都是要验明正身的。
倘若被发现是女儿身，那便是欺君之罪，是要抄家灭族的大罪，如今无人替她筹谋，她走的每一步棋都需经过深思熟虑。
万幸她与兄长长的几乎一模一样，不然她也进不来这国子监，这道男儿身总归是要比女儿身方便办事的。
先前还是大意了，改日得想个法子让谢为谦觉得她的水平或许没那么好。
这回的丙也叫她大致知晓了日后该如何作答才能保持丙的等级，但也不可每回都考丙，偶尔考个乙，这才不会叫人怀疑，但绝不可落到丁去，国子监课业最末等的学子可是要被驱逐出监的。
下了早课，姜芜与谢为谦结伴去寻杨辉，方至崇志堂门口便看到一位如谪仙一般的公子静静的站在门口，不知在等何人。
那人气度极佳，恰好日光在他周身晕出一圈柔和的光晕，叫周边的人不禁晃了一瞬的眼。
姜芜心中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暗自夸赞这上京城的美男子可真不是一般多。
不过她就扫了两眼便收回了目光，老老实实的与谢为谦站在崇志堂门口等人，不多时杨辉兴冲冲的迈着步伐走出。
他咧着大牙走到那位貌美的公子哥身旁，面上带着惊喜的神色，笑嘻嘻的说了两句话后招手唤姜芜与谢为谦。
姜芜见状，心中了然，这位美男子应是杨辉前几日与他说的那位吏部尚书家的公子孟知晏，怪不得方及冠便有许多媒婆上门说亲，原来本人竟长的这般貌美，倒是与太子殿下容貌有的一拼。
杨辉语气欣喜的给自己的好兄弟介绍自己在国子监认识的好友，孟知晏面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与谢为谦交谈，但目光落在姜芜面上时唇畔那丝笑意几不可察的凝滞一瞬，又很快装作若无其事的与二人言语。
“快，今日小舅舅可是给我做了八道好菜，你们可要多吃些，以免浪费。”杨辉道。
自那日他险些被膳堂养的母猪拱后，他便十分不愿将好菜分给它们吃，它们简直太坏了，让他在国子监中“名声大噪”，因着此事回家还被爹娘混合双打了一顿，直至现在他的腚还火辣辣的疼。
如杨辉所说，今日的菜色确是十分丰盛，几人大快朵颐的将八个菜吃了个干干净净。
吃完午食后他们三人得去祭酒的敬一堂中抄写四书，姜芜想起自己的《孟子》还放在号舍中，便开口让他们二人先去，她随后就到。
只是待他们二人走远后，姜芜却被孟知晏拦住了去路。
“知晏兄这是何意？”姜芜不解的道。
孟知晏面色淡然的扫视着眼前的“姜堰”似是在确认着什么。
良久，他终于开口，语气笃定的对姜芜道，“你不是姜堰，你究竟是谁？”
他从前也见过姜堰，那人虽面上老实，眼中却时常含着深不见底的算计，连他也看不透，他见到他的第一面就知道此人不简单，只是方才看到此人时她眼中虽说也有着算计，但相较于姜堰来说还是太过浅薄。一眼就能让人望到头。
前段时日姜芜才被太子殿下试探过，他毕竟日后是要做这大渊朝君王的人，身上那等压迫感可不是常人所能承受的，一回生二回熟，此时再看现在孟知晏的试探在她眼中可称作温和。
姜芜嘴角苦笑，她故作烦恼的摇头道，“倒是让知晏兄一眼就瞧出来了，某回扬州探亲来上京路上不慎磕到了脑袋，从前的许多事情都记不大清楚了，还望知晏兄莫要见怪。”
孟知晏观姜芜的模样不似作假，从头至尾眼神未有一丝一毫的闪躲，加上眼前人的外貌身形与姜堰确是大差不差，他心中的怀疑已去了大半。
他拱手作揖道，“原是如此，是我多心了，实在对不住。”
“无碍无碍。”姜芜随意摆摆手道，“若是知晏兄无事我便先回号舍一趟。”
目送着姜芜的身影远去，孟知晏心中依旧存着半分疑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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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了？”姜芜做一身黑衣打扮，面上被遮了个严实，她开口问眼前的小乞儿。
小乞儿道：“回贵人的话，我这两日跑遍了整个上京城，问遍了这城中的所有乞儿，已然知晓是何人将那座观音像典卖到琳琅斋中，只是……”
他犹豫几息，还是说道，“只是在说之前我想让贵人答应小人一件事。”
姜芜挑眉，这小乞儿倒是会选时机，“你先说罢，若是我能做到我便答应你。”
小乞儿并未第一时间回话，而是全身伏于地面上，头也紧紧贴着大地，他声线颤抖，恭敬又坚定的对姜芜道，“求贵人收下我，我愿为贵人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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