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现代言情 > 闻香识命 馥靈之鑰

903. 律宝的规矩

小说:

闻香识命

作者:

馥靈之鑰

分类:

现代言情

念儿把木匣放在桌上,没有上锁。

那四个小格的图纸已经收进去了,最下方仍留着一截空白。小栗惦记着那里可以放点心,翠微惦记着小栗惦记着那里可以放点心。

因此,木匣此刻离小栗有三尺远。

小栗坐在桌子另一边,两只手放在膝上,神情端正得像一个从未对纸匣生过心思的人。

“姐姐,律宝的规矩要写在哪里?”念儿问。

“先听它怎么说,再决定写在哪里。”赵馥灵说。

郑君珩起身站到窗边,手里拿着方才整理好的图纸。赵馥灵请大家稍等,自己坐稳闭眼,将心思转进实验室。

本机存着她以前做的网站“馥灵之钥”的旧稿。今天要比对先前写过的守则,先看这份;不因郑君珩在附近,就直接借他的线。

首页上那句品牌话仍在最上方。

看懂自己,选择下一步。

她看着那几个字,忽然觉得它们比从前更像一句提醒。提醒她别忙着把别人的路修得笔直,最后还在路口放一块牌子,写着“请照我的意思走”。

“主人,研宝刚才整理的书架数据已保存。”小馥在赵馥灵心里说,“律宝也提出了守则分项的整理建议。”

“它这回想先说哪一条?”

“请您听它自己说。”

意识里的实验室亮着柔白的灯。香柜整整齐齐,冰箱里存着她需要的材料,电脑上开着网站的房间设计图。

页面旁另外开着四室总图的文字整理稿。它暂时借用旧网站城堡的分区想法,眼前先用知香院现有屋子,不表示塔与城墙都已经盖好了。

她在本机页面打开守则分项。

四室总图旁,原先空着的守则栏显出一列待整理的条目。

接着,一道沉静的声音在她意识里响起。

“数据整理要求已收到。”

“这一回还要先谈来源吗?”小馥问。

“律宝先谈规矩。”

“您前些日子就常这样说。”小馥道,“这回请您一条一条来。”

“先订规矩。”

律宝的声音平直,像一张刚裁好的纸,边角很整齐。

她在心里问:“你要替城堡订守则?”

“是。若要让不同的人使用同一套工具,需先清楚标示使用界线。首要守则:不准替人决定。”

她停了一下。

“这句可以。”她在心里说。

“需要补充适用范围。”律宝说,“不只不替人决定,也不可用任何方式令当事人以为,决定已由工具作出。”

她看完开头几项,关上本机页面,退出实验室。睁眼时,郑君珩正按住窗边那页被风吹起的图纸。她看向桌边的人。

“律宝说,城堡的第一条守则是不准替人决定。”她说,“还要写清楚,不能把工具说成替人作了决定。”

念儿立刻拿起笔,在纸上写下第一句。

她写完,停了停。

“姐姐,城堡里会有很多房间。若有人进了房间,照着我们准备的内容看,最后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办呢?”

“那也不代表我们要替他选。”赵馥灵说。

“可是他可能会希望有人告诉他,哪个选项比较好。”

“可以把每个选项的差别说清楚,也可以陪他把问题拆开。不能把自己的偏好装成答案。”

念儿在纸上添了一行。

“工具只提供材料,不替当事人作结论。”

小馥在她心里说:“建议补充,材料须标明由谁提供、如何取得,以及哪些部分尚未查证。”

“研宝教你的?”她问。

“研宝整理过数据源的格式。本宝只是转述。”

律宝接着说:“规矩二:不得把推测写成事实。规矩三:当事人不想回答,可以不回答。规矩四:当事人不想留下记录,不得留下记录。”

赵馥灵把这几条逐一转述给念儿,念儿落笔很快。

“还有一条,”律宝说,“不准因当事人选了某一项,就将其描述成固定的人。”

她把这一条也说了出来。念儿问:“这是什么意思?”

赵馥灵举例给念儿听:“比如一个人今天选择独处,不代表他往后永远不需要别人。今天想先看细节,也不代表他一定是某一种性格。”

念儿点头,在纸上补了几个字。

小栗把手从膝上举起来。

“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可以。”念儿说。

“如果我今天把点心放进书架,是否代表我往后都是会把点心放进书架的人?”

翠微看着他,面无表情地伸手,把桌上的木匣又往远处推了一寸。

“不。”赵馥灵说。

小栗点点头,似乎放下了心。

“那今日可以放吗?”

“也不可以。”翠微说。

“规矩一,不准替人决定。”小栗立刻说,“那我要自己决定把点心放进去。”

“你可以自己决定。”翠微说,“我也可以自己决定把木匣移走。”

小栗看了看木匣,又看了看翠微,慢慢收回手。

“我觉得这条规矩对我不太友善。”

“规矩不必对点心友善。”翠微说。

馥兰方才出去取帐,这时重新进门,手上拿着几张帐纸。她听见最后一句,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纸。

“你们在写守则?”

“是。”念儿说,“第一条是不准替人决定。”

馥兰把帐纸放在一旁,想了想:“那第二条是不是,不准把‘我替你想过了’写成‘你应该这样做’?”

律宝在赵馥灵心里说:“此句可纳入补充说明。”

她没有立刻转述,只在心里问:“你能不能自己整理出一套完整的规矩?但只提出,不宣布。”

“可以。”律宝说,“规矩的提出,不等于规矩已获同意。”

这句话听起来很像律宝会说的话。

她把它说出来,念儿在纸边记下。

“提出不等于同意。”她念了一遍,“这句要放在规矩最上面吗?”

“可以先留着,等整份看完再排顺序。”赵馥灵说。

“姐姐,城堡的规矩会不会让人觉得进去以后什么都不能做?”

“如果我们写得像一张罚单,可能会。”

“那怎么写得不像?”

“把能做的事也写进去。”赵馥灵说,“可以问,可以停下,可以换一个工具,可以不采用,可以离开。规矩不是要把人困住,是要让人知道,哪扇门由自己开。”

小栗看着桌上的木匣:“所以点心也能离开?”

“点心可以离开桌子。”翠微说,“但不能进木匣。”

“那它要去哪里?”

“你可以自己决定。”

小栗沉思片刻。

“我决定先不谈点心。”

“很好。”翠微说。

翠微只应了那一声,便把木匣推回原位一点点。那一点点大约只够一只蚂蚁通过,蚂蚁若真从那里搬点心,还得先学会开盖子。

* * *

她把前几条转述完,郑君珩仍站在窗边。

“你方才停了一下。”他说。

“律宝把先前谈的规矩另列成守则,刚才我在本机读开头。”

“它有自己的规矩?”

“它的第一条规矩是不准替人决定。”

郑君珩看了一眼桌上那张纸:“这条若人人都懂,世上大概会少许多替人做主的人。”

“也可能多出很多人,认为自己只是替别人省了麻烦。”

念儿抬头:“比如把点心放进书架?”

小栗立刻说:“我没有放。”

“你还没放。”翠微说。

“这两句差别很大。”

“对你来说,是。”

他们的声音从桌边传来,赵馥灵却忽然闻到香房那头飘来一缕气味。

喉咙先紧了一下,接着肩膀慢慢松开。那气味像下雨前把衣物收进屋里,木柜门一打开,布料里还留着干爽的暖意。甜味贴在后面,不尖,也不急,像厨房里有人刚把一小罐香草糖打开。那是安息香。

她转过头。

“香房里刚才有谁用过树脂吗?”赵馥灵问。

翠微看向香房门口:“小栗早上整理原料时,打开过小罐。”

“我只开了一下。”小栗说,“我没有放进书架。”

“本宝只听到你说话,没有看见你做什么。”小馥提醒她,“依照目前可用数据,无法确认原料位置。”

她没有接着问小栗,而是自己走到香房门口。架上的小罐封口完整,旁边碟中放着一块试香木片。她停在门边,请翠微说清楚方才整理的是哪一份。

翠微走过来,指着碟子说,那是早晨留下的安息香试片,不是有人此刻偷偷又开罐。

“先前说过,这些试片是用来闻气味的。”赵馥灵说,“不是在闻谁有没有说谎。”

“我没有说谎。”小栗说。

“我没有说你说谎。”

“那我就放心了。”

“你方才不是说没有放进书架吗?”

“那是真的。”

“你说的那句也是真的。”

“那我现在还能放心吗?”

翠微说:“你可以先把手洗干净。”

小栗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立刻站起来。

“我现在决定去洗手。”

“这个决定可以。”翠微说。

他走到门口,忽然回头:“洗完手以后,可以再决定点心吗?”

“可以。”念儿说。

小栗满意地走了。

香房里的气味仍然留着,甜里带着树脂的暖。鼻子先收到气味,木片与翠微的说明才补上来处;不能光凭甜香就断言谁刚动了原料,更不能拿它替人补出动机。

她回到桌旁,正好听见念儿问:“如果一个人来了,说他完全不知道要怎么选,我们先做什么?”

律宝在她心里答得很快:“先说明可用工具及其限制,取得同意后再使用。不得假设当事人需要全部工具。”

她将这一条说给念儿听。

“我们准备的工具,是不是只有四样?”念儿问。

赵馥灵把桌上的纸往自己这边拉了一点。

“四种看得见的工具。”她说,“嗅觉、牌卡、时间顺序和性格面向。每种工具能提供的东西不一样,不能互相冒充。”

“姐姐,你能把它们说得再清楚一点吗?”念儿问。

“嗅觉只能整理我鼻子闻到的气味,还有我身体对气味的反应。它可以帮我留意环境,也可以让人观察自己喜欢或不喜欢什么。但我不能闻一闻,就宣称知道别人的心事。”

“牌卡呢?”她问。

“牌卡上的选项先固定,不临时改成我想要的答案。由当事人自己挑,自己说看到什么、想到什么。我们可以问他怎么理解,不替他解释牌面。”

念儿一边听,一边写。

“时间顺序要怎么用?”

“生辰、节气、历法,都照可以核对的规则排。先分清楚哪一天是记得的,哪一天有纪录,哪一些只是推算。排出先后,不等于那段时间替人决定了性格,也不等于事情必定会再发生。”

念儿看着纸:“所以,生辰不能拿来说一个人一定如何。”

“不能。”

“节气也不能?”

“不能。”

“那它们为什么还要放进工具里?”

“因为时间有顺序。顺序能帮人回看事情发生的前后,不能替人说明每件事的原因。”

“性格面向呢?”念儿问。

“要由当事人自己选择比较像自己的描述,也可以选不确定。每个面向都不是一张贴在额头上的牌子。人会变,情境也会变。”

小馥说:“本宝补充:工具的使用次序不应固定。当事人可以拒绝其中一项,也可以中止。”

她把它的话说出来,又道:“这个要写。”

念儿加上一句:“每一种工具都可拒绝,任何时候都可停止。”

律宝说:“建议增加:工具之间若出现不同结果,应并列呈现,不应为了得到一致答案而修改其中一项。”

“比如气味让我觉得放松,牌卡却让当事人想到另一件事?”她问。

“是。”律宝说,“两者描述的不是同一项数据。不可把差异当作错误。”

她点头。

这一条,她尤其想写。

人很容易把整齐当成正确。四个格子最好都填满,四条路最好都通往同一扇门,仿佛只要最后得到一个漂亮答案,前面的犹豫就能一笔勾掉。

可是人的事不是帐本。帐本有时还能对出差额,人心的差额,未必需要补成整数。

“姐姐,若当事人自己挑了牌,却问我们选得对不对呢?”念儿问。

“可以问他说的‘对’是什么意思。”她说,“是符合他的想法,还是符合别人的期待,或是他担心选了之后会有什么后果。问清楚以后,仍然不替他下判断。”

念儿想着先前那些牌卡图样,没有去拿匣子。

“若他一直问呢?”

“我们可以把问题还给他,也可以陪他把选项逐一看清楚。但不能因为他问得久,就趁他累了替他作决定。”

律宝补充:“不得利用当事人的疲倦、信任或信息不足,推动其接受建议。”

她把律宝这句转述完,馥兰便低头看帐纸:“这条很重要。帐若有差,不能趁对方没看清楚就要他签名。”

她说得平淡,念儿却停笔看了她一眼。

“馥兰姐,这条是你自己遇过的事吗?”

馥兰把帐纸翻到下一页:“不是。只是帐上常有人急着要一个结果,越急,越要把数字写清楚。”

她没有说更多。

念儿也没有追问,只把那条规矩认真抄了下来。

* * *

纸上逐渐多出一列列句子。

提出不等于同意。

不准替人决定。

不把推测写成事实。

每种工具都要说明限制。

当事人可以不答,可以停下,可以不留下记录。

数据要标明来源。不同结果并列呈现,不为了整齐而硬凑成一个答案。

念儿念到最后,发现最下面还有一截空白。

“这一段要不要写‘有疑问时先问当事人’?”她问。

“可以。”赵馥灵说。

念儿写上去,又看了看那截空白。

“这回只剩一点点了。”

“留一点也行。”赵馥灵说。

小栗洗完手回来,手指还带着水。他没有走到木匣旁,只在门口探头看了一眼。<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