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现代言情 > 闻香识命 馥靈之鑰

829. 他在护着什么

小说:

闻香识命

作者:

馥靈之鑰

分类:

现代言情

隔日清晨,知香院才刚开门,门边便有人在门框上轻敲了三下。

不急,也不重。

念儿正在讲堂里收拾昨日留下的纸张,听见声音,探头看了一眼。

“姐姐,是位老人家。”

赵馥灵走到门口。

老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手里提着一只小木匣。匣子不大,四角磨得圆滑,铜扣上有几道细细的刮痕。他站在门边,先往里看了看,才向她行礼。

“听说王妃娘娘昨日让街坊用几样东西自己想一想。”老人说,“我也想问一件事。”

郑君珩正从廊下走来。

“老人家请进。”他说。

老人又行了一礼,却没往里走。

“不必坐太久。我只是想问,这只匣子,该不该留着。”

木匣被他两手托着,像一只正在休息的鸟。

赵馥灵没有去接。

“您可以先说说,为什么在想这件事。”

老人低头看了看匣子。

“家里的人说,屋子要收拾,东西该分类。能留的留,不能留的就送走。我说这只匣子不能动,他们便问我,究竟想留什么。”

他停了一下。

“我答不上来。”

念儿端来两张椅子,摆在廊下。

翠微也端来茶,茶盏放得稳稳当当,连茶水都只晃了一点点。

“老人家请坐。”翠微说。

老人坐下,把木匣放在膝上。翠微将茶盏放在旁边的小几上。

老人看了一眼茶。

“我不渴。”

翠微面无表情地把茶盏往小几中央挪了半寸。

“现在茶也不渴您了。”

念儿低头收纸,肩膀悄悄一动。

老人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翠微退到一旁,神情仍旧庄严,像方才那句不是她说的,是茶盏自己开了口。

赵馥灵坐在老人对面。

“您想留木匣,还是想弄清楚自己为何不想动它?”

“后面那件。”老人说,“匣子留不留,总有日子要决定。我怕的是,旁人问我,我只会说不行。”

郑君珩自己另搬一张椅子,在一旁坐下,没有开口替他回答。

老人摸了摸铜扣。

“这是我夫人的东西。她走了许多年,这匣子一直放在屋里。她生前常把几卷旧布、一把梳子和零碎放在里面。我记得那些东西,却不知道这些年里面究竟还剩什么。她走后我没翻过,也没让孩子们翻。”

讲到这里,他的手停了一下。

“不是他们不孝,也不是我不信他们。我只要一想到他们动它,心里就不安。”

赵馥灵点头。

“您愿意让我先闻闻匣子外面的气味吗?我只说我鼻子闻到的,不替您解释。您也可以说不。”

“可以。”

她没有碰木匣,只稍稍俯身。

喉咙先紧了一下,肩膀却慢慢松开。那股味道像冬天把一床棉被从柜底取出来,拍了两下,细细的尘便浮在日光里;里面还有一点干木头的暖,像老屋的梁在夏天收住热气。

她停了停,才说:“有木头的气味,也有一点安息香的甜。”

老人看着木匣,没说话。

赵馥灵把它交还给安静。

“您闻到时,想到什么,是您自己的事。我闻见的,只是它现在的气味。”

老人低声说:“我想到她把匣子放在床边。”

他没有再往下说。

院子里,风从栀子枝间过去,带得一片小叶子翻了个面。

“我们可以用几样方式,把问题看得清楚些。”赵馥灵说,“不是要找一个替您决定的答案。您不喜欢哪一样,也可以不用。”

老人点头。

念儿请学徒搬来一张小桌,放上几张图卡,再用两枚干净镇纸压住卡角,免得风吹走。

卡片上的图案都很简单。

一扇关着的门,一盏灯,一座桥。

“这些图没有固定意思,也不会告诉我们什么。”赵馥灵说,“您从里面选一张,再说您看见它时想到什么。”

老人看了三张卡片一会儿,指向那扇门。

“这张。”

“您看见了什么?”

“门关着。”老人说。

“还有呢?”

他想了想。

“门后面有人。不是在等我进去,是怕外头的人闯进去。”

赵馥灵没有接话,只将卡片转向他,让他看得更清楚。

老人将膝上的木匣往自己这边拢了拢。

“我以前总觉得,我是在替她守着这些东西。”他说,“可她人已不在了。匣子里的东西也不会自己跑掉。”

她先将老人所指的门牌与方才说的话,在心里念给小馥。

小馥说:“主人,老人自行说出门后有人,图上却只画门。这两项不能写成同一件。”

“你记得就好。”

“本宝当然记得。门没有向本宝申请解读。”

她差点笑出来,赶紧低头拿纸。

老人看着那张卡片,又看向她。

“方才想到什么好笑的话了?”

“想到一句,门没有向我申请解读。”赵馥灵将那句玩笑换成自己能说的话,没有让老人凭空听见心里的声音。

老人笑了一声。

“这门倒是懂规矩。”

“它今日表现不错。”赵馥灵说。

念儿抿住笑,把桌上的卡片排齐。

“老人家,接下来可以把几个日子排一排。”赵馥灵说,“不是算您该怎么做,只是看看事情是怎么走到今天的。若有日子不愿意提,便跳过。”

她拿出知香院记节气与日常安排的簿子,在旁边另取一张空纸。

“若您愿意,生辰的年份与日子也可以列;不愿提的便不列。”

老人说了自己记得的生辰年月,又说起夫人生前平日收拾匣子的时候,还说了孩子第一次提起整理屋子的那天。

赵馥灵请念儿取相应年历,只核能核的部分。生辰另列在一旁;夫人生前整理木匣的时节、她走后匣子不再动、近来家人提出整理,则按老人所述的先后排列。记不清月日的地方,留着他说的大约时节,不硬补日期。

今年春分另记在纸边,作为今日回看的位置,不插进亡妻生前的日子中。

她把纸转过去,让老人自己看。

“这些日子排在一起,没有哪一个会替您决定。”她说,“只是能看见,您是在什么时候开始不安,什么时候开始觉得匣子不能动。”

老人低头看了很久。

“她每年春分前后都会把屋子收一遍。”他说,“她不喜欢人把东西堆得看不见。”

他笑了一下,笑意很淡。

“我却把匣子搁在原处,连灰都只擦外面。”

“您记得她怎么做,也记得自己怎么做。”赵馥灵说,“两件事可以一起放在纸上,不必拿一件去推翻另一件。”

郑君珩一直安静地坐着。

老人看向他,似乎想请他也说些什么。

郑君珩没有开口。他把桌上的日子簿往老人那边推了推,让纸没有被袖口遮住。

老人最后转回来,指尖按着纸上的春分。

“我以前觉得,只要不动匣子,就没有人能把那段日子拿走。”

他抬起头。

“可我也知道,孩子们不是要拿走她。”

赵馥灵问:“那您现在最不愿意失去的是什么?”

老人没有回答。

小栗端着一碟洗好的果子经过,步子放得比平时慢了许多。他探头看了一眼图卡,正好看见门上的图案。

“老先生选了门。”小栗小声说,“我猜是因为他喜欢关门。”

翠微从后面伸出手,轻扶他肩膀,示意先往前走。

“你猜的事情太多,果子先送完。”

“我没有猜很多。”

“你方才还把自己的猜想,说成掌院一定要拿左边那本簿子。”

小栗抱紧果碟,往讲堂走去。

“后来掌院真拿左边那本。”

“所以今日更该少猜一次。”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