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屿在摊位前站定。
他垂眸扫了一眼桌上摆得整整齐齐的贝壳戒指和手镯，帽檐的阴影落下来，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分明的下颌。
“生意不错嘛。”他说，声音不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确实不错。”我顺手把桌面上散落的贝壳碎屑拢到一边，“都是大家用心，把小镇弄这么漂亮，才吸引这么多人来。我也是沾光。”
说话时，我眼角的余光瞥见于思琪站在旁边，嘴角抿得紧紧的，眼睛却在我和林屿之间来回打转，那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几乎要藏不住了。
“今天人多”他微微侧身让过一个挤过来的游客，目光又落回我身上，“看好自己的东西，别光顾着招呼客人。有事随时找我。”
“知道了。”我点点头。
就在这时，人群里忽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骚动，欢呼声、惊叹声此起彼伏，像潮水一样瞬间淹没了周围的一切，连舞台方向传来的音乐声都被盖过了几分。
“快看大屏幕！”
“哇——”
声音此起彼伏。
我们抬头望去。
舞台上方那块巨大的LED屏原本在播放赞助商广告，画面突然切换成了实时航拍——蔚蓝的海面、密密麻麻的人群、五颜六色的遮阳棚，镜头缓缓推进，然后悬停在了我们这片区域的上空。
大屏幕上，清晰地出现了一男一女的身影。
男的身穿深蓝色警服，身姿笔挺，侧脸线条利落分明。
女的穿着白色连衣裙，正抬头往上看，表情懵懵的。
是我和林屿。
人群的骚动瞬间达到了顶峰，议论声越来越大，像沸腾的开水一样，源源不断地涌进耳朵里。
“快看快看！好帅啊”
“制服控的天亮了！”
“旁边那个女生也好好看，穿的裙子好仙！”
“什么神仙颜值，拍得也太好看了吧，像电影画面一样！”
“是不是一对啊？站在一起好配！”
“不是吧，警察在执勤呢。”
“不管是不是，养眼就完事了！”
人群的议论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有人举起手机对着大屏幕狂拍，有人踮着脚往我们这个方向张望，试图找到“当事人”在哪儿，还有人吹起了口哨。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短暂空白了一瞬。
大屏幕上我的脸——表情呆呆的，嘴唇微张，一副没反应过来的样子。
而林屿站在我旁边，侧身对着镜头，肩膀的线条笔直。他没有看镜头，低垂着眼睛，睫毛的阴影落在颧骨上方，那个角度好看到不真实。
于思琪第一个反应过来，一边笑一边拍我的胳膊：“念念！你上大屏幕了！”
说着，她赶紧掏出手机对着大屏幕拍了好几张，一边拍一边说：“太绝了这个画面，我要存下来当屏保。”
人群的骚动越来越大。我听见不远处有人在喊“那个警察往那边走了吗？我想去看真人”，还有几个小姑娘举着手机往这边挤，踮着脚张望。
林屿倒是镇定得很。他微微侧头看了一眼大屏幕，又抬眸扫了一眼天空，表情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只是嘴角似乎动了一下，幅度很小，不注意根本看不出来。
他举起对讲机，低声说了几句什么，听不清内容，但语气平稳从容，又抬头向空中张望。
我顺着他的动作抬起头，在蓝得发亮的天幕中发现了踪迹。
架四轴无人机，黑色的，悬在半空中，机身上的指示灯有节奏地闪烁着。
而在无人机的机腹位置——
两只圆溜溜的“眼睛”正往下看。
是无人机“打咩”。
它的“眼睛”是两个圆形的摄像头，此刻正对着我，镜头微微转动，像是在调整焦距，又像是在打量我。
我仰头看它的时候，它正好也“看”到了我。
镜头微微转动了一下，像是在上下打量我，又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它的机身轻轻晃了晃——如果它有头的话，大概是在点头。
那姿态活像在说：我拍得不错吧？
我瞪着它。
它非但没走，反而慢慢降了一点高度，镜头对准我，又缓缓转向林屿，像是在找最好的构图。然后它绕着这片区域转了一圈——真的是一圈，360度的那种——机身倾斜着，镜头始终对着我们的方向。
人群里又是一阵骚动。
“360度无死角诶！”
“主办方也太会来事了！”
我抬头看大屏幕，画面果然随着无人机的旋转在缓缓移动，把我和林屿从各个角度拍了个遍。侧面的、正面的、半身的、远景的——
“这无人机也太会拍了吧！”有人喊。
无人机悬停在半空中，机身微微倾斜，镜头上下点了点，好像在说：谢谢夸奖。
“没完了是吧？”我说。
“拍呗，”林屿帽檐下那双眼睛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人家拍得挺好的，做人不要太小气。”
他说着，不紧不慢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相机，对着大屏幕举了起来。
“咔嚓。”
他拍了。
人群里有人注意到他的动作，又是一阵小小的骚动——“那个警察在自拍吗？”
“不是，他在拍屏幕！”“好可爱啊——”
议论声再次响起，林屿却丝毫不在意，收起手机。
空中的无人机似乎也满意了，晃了晃机身，像一个得意的摇头晃脑的小孩。
然后慢慢升高，恋恋不舍地朝着远处飘去，最后变成一个小小的光点，消失在蔚蓝的天幕中。
人群的骚动渐渐平息了一些，但议论声还在继续。
有人在朋友圈发了大屏幕的截图，配文“音乐节偶遇神仙颜值警察和小仙女”；有人在小红书上发帖“求小姐姐的穿搭链接”；还有人把照片发到了平台，评论区已经盖起了高楼。
于思琪把手机怼到我面前，屏幕上是一条刚刷出来的帖子：
“她旁边那个警察好帅，有人知道是哪个派出所的吗？求蹲一个微博！”
“小姐姐也好好看，求链接求链接！”
“这个画面我可以循环看一整天。”
“念念，你要火了。”于思琪语气里满是调侃，“你看，都有人求你的穿搭链接和手工摊位了，以后你就是名人了。”
“火什么火。”我把她的手机推回去。
于思琪眼珠一转，忽然转头看向林屿，脸上露出一副乖巧又期待的表情，语气软软的：“林警官，能不能帮个小忙呀？我们想去前排看叶文瀚，念念说她特别想看叶文瀚的演出，可是前排的人太多了，我们挤不进去。”
“我什么时候说——”我话还没说完，就被于思琪用胳膊肘捅了一下，她冲我挤了挤眼睛，示意我别拆台。
林屿看着于思琪一脸期待的模样，又看了看我，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些，语气温和：“这点便利，还是可以开的。”
他歪了一下头，看向我，“追星？”
我看着于思琪期待的眼神，又看了看林屿温和的目光，硬着头皮点了点头，语气有些不好意思：“不麻烦的话，那就麻烦了。”
我说的什么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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