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未破晓，几颗星在闪烁，云层阴沉沉的，愈发让人透不过气。
陆晏清因婚假结束，今个要去上早朝，怕扰人清梦，索性宿在前院书房。
他将书房里，准备好的折子收好，坐上管家准备好的马车。
“哒—”
“哒—”
马车行驶在街道，陆晏清掀开帘子往外瞧，此时街上已有商铺开门。
他又不免想起顾青岑，就她那个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性子，怕是做不到这么早起床，出来摆摊。
马车停在宫门口，陆晏清掀开帘子下车，前往德昭殿。
路上遇见几位，来上朝的大臣，互相见礼后，大家一起寒暄着前往朝殿。
“王爷，可是体会到新婚的妙趣？”一青髯武将，大大咧咧地道。
“自是，妙…极了。”陆晏清无奈附和道。
“殿下，我跟您说，我家夫人，那最是温柔小意，平日里对我说话……”但那武将仍在喋喋不休道。
陆晏清面上含笑认真听着，心下默默吐槽：得，这位还是个炫妻狂魔。
就在陆晏清耳朵，快要磨出茧子时，上朝的时间到了。
众大臣依列站好。
明黄色的身影，在众人的余光中，昂首阔步地走向御座。
众大臣立马俯身行礼。
“有本启奏。”小内侍尖着嗓子道。
陆晏清抬首，快速扫视了一眼，御座上的人，也是他名义上的父皇。
这是陆晏清第二次见他。
御座上的圣上，面容严肃，五官端正，双眉之间有条极深的沟壑，应是经常蹙眉，不知是为何国事烦忧。
陆晏清现下掌心濡湿，他毕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次。而且他认为有些紧张，才是正常的。现下这种感觉，大概就像是自己当初，第一次去律所面试时，那种感受。
身后的几位官员，陆续出列禀告了一些，不痛不痒的小事，大家议论了几句，就决定实行下去。
“是否还有本奏。”小内侍道。
“臣……,有本奏。”陆晏清左迈一步，跨出队列。
“哦？”御座上的圣上，看到出列的人，是陆晏清，眼中露出极大的兴味。
其实陆晏清喊完之后，有些后悔，这是他第一次上朝，应该在观察观察，群臣如何行使，再做决断。
不知是不是，被顾青岑风风火火的性子传染了，自己现下才如此冲动。
不过既然已经说出口，就没有收回的道理，何况是在这大殿之上，陆晏清只能硬着头皮，从袖子里掏出折子，递给身旁等待的小内侍。
小内侍双手擎着折子，呈给御座上的人。
明黄色的人伸手，拿起折子翻看，眉头紧蹙，仔细看了片刻。
“啪—”
折子被大掌按在御桌上。
陆晏清听到声音，后背起了一层冷汗，他未抬起头，就感到自己头顶上的视线，仿佛有千斤重的秤砣，压得他忍不住地弯下腰，眼睛盯着地砖。
他试图让头脑冷静，然后开始疯狂地在脑中想对策。
皇帝陆彰眼神微眯，打量着底下自己的儿子。
殿内寂静无声，众大臣感受到殿内的气氛，立即敛眉噤声，就连呼吸声，都几不可察。
片刻后，皇帝收回视线，抬手示意身旁的内侍来福。
来福会意，立马挺直腰背，扬声喊道：“退朝—”
明黄色的身影起身，朝后走去。
来福恭敬上前，拿上折子，连忙跟上，抽空用眼神示意身旁的小内侍。
小内侍瞧见干爹的眼神，机灵的上前请人，“殿下，请随我前去见陛下。”
陆晏清一愣，汗毛直竖，背上湿了还未干的冷汗，再次冒出。那封折子，怕……,怕是……,太过超前，都怪自己太过着急。
他心中懊恼着，但也不敢耽搁，赶紧跟上小内侍。
旁边的大臣，互相对看了一眼，彼此眼中意味不明。
“王大人，您猜殿下，这是上了条什么折子。能让陛下，如此着急下朝。”身着墨绿官袍的官员疑惑道。
“圣意难测，我等还是不要妄加猜测。”刑部王尚书谨慎道。
那身着墨绿袍子的官员一听，撇了撇嘴，心下吐槽，这老家伙，还是一如既往的敷衍虚伪，就是不知道，是否真如表面这般安心。
陆晏清不知大众大臣的编排，此时他已来到了勤政殿外.
他进殿后，一眼瞧见皇帝，正拿着他的折子再看，赶紧俯身行礼。
“儿臣，恭请陛下圣躬万福。”陆晏清俯身行礼道。
“免礼。”
陆彰说完起身，走到旁边茶桌上，抬眼示意陆晏清坐下。
陆晏清瞧见后，赶紧坐过去。
来福上前烹茶，给父子俩一人，上了一杯茶，随即起身恭敬地退出殿内，在门口候着。
陆彰饮了口茶，眼神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对面一破局疯子的儿子，未拐弯抹角道：“阿清，为何今日，请那样一封折子？折子上的东西，是何处得来的？”
陆晏清手放在茶杯上，摩挲了几下，心一横，说出一个荒谬的答案。
“回阿耶，儿臣,是……,在梦中知晓的。”陆晏清不自然地低声道。
“哦？”陆彰眼中愈发意味不明。
殿内一静，只剩下香炉里燃得香，飘飘袅袅，扶摇直上。
“梦中儿臣去了一个神奇的地方，那里法制健全，百姓安居乐业，儿臣觉得那律令极好，索性就誊抄下来……”陆晏清危险得起有说服力，又补充了些简单的细节，但又不能透露过多，容易多说多错。
对面的陆彰听闻，端起茶杯，皱眉思索片刻，又饮了口杯中的茶。
“砰—”
茶杯放在桌子上发出轻响，陆晏清心也跟着一震，不知道对面的人是否相信。
上次来请安，陆晏清就觉得，这个皇帝和他儿子关系，应该不是那种剑拔弩张的父子，但是现下看着对面人，一直未有动静，他又不确信起来……
陆彰思索一会儿，眉间褶皱松开，嘴角扯起一抹微笑。
“哈哈哈哈，看来，我们大禹当兴啊，朕同样在给你赐婚前，梦见你该娶，那顾老贼的女儿，按梦中所言，只要你娶了她，大禹国力强盛，千秋万代。如今看来，那梦不假……”
陆晏清闻言陪对面的人笑起来，心中却在吐槽，这里果然是有问题，它会合理化一些东西的存在。
比如他....
比如顾青岑.....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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