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从浓稠的墨黑，褪成几分柔软的橘红，光线顺着窗棱缝隙，渡进屋内，惊醒浅眠的人。
顾青岑扭头瞧了眼天色，迫不及待地坐起身，一想起今个要做甚么，激动的整个晚上都未安眠，越临近愈发说不清，有些许兴奋，也伴着隐隐的紧张。
她瞧了一眼榻上，发现陆晏清已经不在了。
“这大清早地，去哪了？”顾青岑嘀嘀咕咕道。
转念又把他抛至脑后，叫丫鬟进来给她梳头。
顾青岑坐在铜镜前，翠竹正给她挽发髻，她看着镜中的明艳的女子，若有所思。
“翠竹，你会梳男子的发型吗？”顾青岑问道。
“婢子，会的。”翠竹忙答道。
顾青岑晃了晃脑袋，心中暗想：既然女子出门，诸多限制，还得戴那劳什子帷帽，不如女扮男装？再加上她高超的化妆技艺，应该不会被人认出来。
而且穿男装，也更为方便做事，这样也不会引起波澜，现在她根基不深，也不适合太过张扬。
虽然陆晏清的身份，可以保下她。但是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样还不用欠陆晏清人情。
她越想，越觉得这法子稳妥。
那就这样办！！！
顾青岑心中打定主意，“翠竹，你给我梳个，当下男子的时兴发型。”
“王妃，这不合规矩…。”翠竹劝慰道，“而且王爷那边…,婢子也不好交代。”
“照办，出了事，我自会圆说。”顾青岑从铜镜里，看向翠竹道。
翠竹没法子，只能把发髻重新打散，用梳子梳顺，重新束发，在找了个玉冠刚要戴上。
“用个木簪子，就可以。”顾青岑吩咐道。
她是去卖东西的，要是自己穿金戴玉，还会有客人吗？
翠竹依言照办，换了支桃木簪子。
顾青岑拨了拨妆奁，从里边取出螺子黛，在眉上描画几笔。照了照铜镜，不太满意，又将眉毛加粗几笔，在脸旁，点上几颗，似是而非的“小痣”，用特调的脂粉，将肤色修饰得暗沉一些。
“王妃，您这是？！”翠竹看到往脸上涂涂画画的人，惊讶道。
“翠竹，你去找件符合我身量的，小厮的衣衫来。我今日出门摆摊，就这个扮相，怎么样。”顾青岑没解释，直接开口吩咐道。
“这……这太危险了！王妃，若被人认出来，如此不守规矩……,或者遇到歹人……”翠竹听见她的话后，赶忙跪下劝诫道，脸上的表情，看着都快急哭了。
“放心，西市白日里治安尚可，我就摆个摊子，卖得快的话，很快就回来了。”顾青岑斩钉截铁道。
翠竹见主子，心意已决，没法子，只能去前院找管家，要了件普通小厮的衣衫。
顾青岑换上衣服，准备妥当，站起，对着铜镜左右照了照，满意地点点头。
旁边的翠竹看着主子的扮相，欲言又止，最后甚么都没说。
“那个小厮，给爷倒杯茶水来。”陆晏清进门，被镜子前的人吓了一跳，随即意识到，这怕不是顾青岑，又在作怪。
“口水喝不喝，还茶水？”顾青岑闻声，不雅的翻了个白眼，直接怼道。
“怎么喝……。”陆晏清接茬道。
顾青岑听见他的话，脸皮微微发烫，手指扭扭捏捏地攥上衣角，她分明…分明，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是调侃，怎么还接茬。
陆晏清看着对面人，不自在的样子，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顺嘴接了句啥，心里暗想：这顾青岑，也就是个纸老虎，只是嘴上厉害。
微敞的窗吹进来股春风，屋内的空气愈发粘稠，送进两个人心中，纠缠搅扰氤氲。
“啪。”
螺子黛滚落地的声音，惊醒了两个脸红心跳的人。
“你大清早，干什么去了？偷鸡去了？”顾青岑先发制人道。
“对，我去偷了…。”陆晏清见对面的人正瞪自己，赶紧改口,“突然醒了，睡不着，我就去看现行律条去了。”
顾青岑听见他正儿八经回答，才满意点头，瞅了瞅外边的天色，不跟他浪费时间了，她得赶紧去准备了，下午就要正式初摊了。
陆晏清见人要走，“需不需我帮忙。”
“这点小事，你等着瞧好吧。”顾青岑迈出门槛，声音顺着风飘进来。
沿着青石砖，顾青岑进了厨房，看到厨娘和仆人都忙活开了，她有点心虚，自己这个点，才来上钟，是不是迟了些。
这般想着，也卷起袖子开始干活。
两个时辰后，终于所有的食材都已准备完毕，也都放了冰，虽然现下天气还不热，但是顾青岑还是怕变质，毕竟是入口的东西，吃坏了人，那就有些得不偿失。
幸好王府里连年存着冰，顾青岑在心里默默估了价，也就是她穿成现下的身份了，不然这买卖真干不了，就说这些冰和牛乳，就够她头疼的，哦，还有人力。
果然甭管啥时候，这做买卖都不容易啊！！！
等厨娘们，把东西都搬到小摊上，顾青岑就准备出摊了，她这次从后门出去的，从前门出去，太张扬了些。
顾青岑刚推着车往前走，旁边就伸出只手，帮她一起推。
！！！
“翠竹，你什么时候换的衣物，还有你这妆容……。”
顾青岑看到翠竹的黝黑的脸，比自己眉毛粗的还要过分。
“王妃，虽然婢子不懂，您要干什么，但婢子要跟着您的。”翠竹听见主子问话，低着头福身，像犯了错似的。
顾青岑看着低头行礼的人，心中有些复杂，这傻姑娘。
“那就让我带着你，用甜品横扫京都。”顾青岑昂扬道。
翠竹看着神采奕奕的顾青岑，眼中也泛起光，狠狠点头。
西市。
主仆两人用了点时间，才走到那天顾青岑，踩好点的地方——安康桥旁。
春日景色极好，小桥流水。杨柳依依，迎春花开得灿烂，河面上还有往来的船只，还有过路穿行的马车，带着市井特有的喧嚣气息涌来。
这地儿人流也不错，顾青岑满意的点点头，把小摊子停下，开始和翠竹把甜品一样样地摆出来。
她专门让管家交代木匠，展示的地方打成阶梯状的，这样一碗碗的甜品，既能让人瞧清楚，还不显得凌乱。
最上边一层摆的是星空撞奶，第二层摆的是云朵舒芙蕾，最下层摆的是琉璃果子，红彤彤的，看着煞是喜人，这都是她的战略。
顾青岑拍了拍手，满意地点点头，看起来就赏心悦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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