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宁来到地里，看胡乱倒成一片的棚房。弯下腰将棚房残片挪开，看到下面被压扁的辣椒苗。此刻辣椒苗被冻得凝结成霜，摸上去是硬的，用手轻轻一捏嫩叶脆裂开，顺着指缝簌簌落下。
姜宁缓缓起身，眼神不聚焦的朝深处田地走去，望着无一幸免的田地，心被揪到一起。
她踉跄的走到用来烧水引温水的屋子前，推开门一股寒意袭来。炉子里的火已经熄灭，整个屋子都透着彻骨寒凉的冷。
姜宁身子一软，无力靠在门框上。
“姜老板，您没事吧?”小工扶了一把姜宁。
姜宁摆了摆手，用手撑着膝盖站直。
小工的话在嘴边，不得不说出来：“姜老板，辣椒苗都死了。工坊里剩下的辣椒不足以支撑交付卫家军剩余的货品，如果不能按照约定的时间给卫家军交货，恐怕要…”
孙老板给小工递了个眼色，示意他这个时候不要说话，小工余下的话又咽回了肚子里。
姜宁又怎能不明白小工想说什么。如果只是普通的生意往来，延迟交货最多不过是翻倍赔偿，损失的左右不过是钱财或者声誉。但拖延军粮这事可大可小，搞不好那是要掉吃牢饭的，如果再严重还有可能掉脑袋。
怎么办？
姜宁不知道。她的脑袋嗡嗡作响，此刻却只能强装镇定：“还没到交货的时间着什么急，工坊剩下的辣椒先紧着卫家军，其他的我再想办法。”
小工：“可是，咱们还有赵院外，周老板、张掌柜...”
“这些人我去沟通，可以晚些时间，还有十里香的也可以暂时缓缓。”孙老板上前打断小工的话，又侧头对姜宁说，“眼下先把卫家军的辣椒酱按时间交付，其他的我们一起想办法。”
孙老板又转回头看看外面的田地，提醒道：“姜老板，这明显是人为。我猜应该是李老那帮人所谓，你还是要想想接下来的对策。”
姜宁又怎么能猜不到是李老那帮人所谓，她忽然想到什么，对小工说：“你现在赶紧去其他的田地看看，有没有被破坏。”
“是，”小工立刻会意，迈步朝外走去。行至几步回头，对姜宁说：“姜老板，您要注意安全。”
现在的这个情况，大家都能猜到，对田地下手不过是第一步，如果姜宁不听话那么这些人下手的对象就会是人。
姜宁闻言点点头，又朝小工摆摆手示意他放心。
小工离开，孙老板上前一步轻拍一下姜宁的肩膀：“姜老板也别太担心，孙某虽然能力有限，但一定竭尽全力帮你度过难关。”
与孙老板而言，姜宁的荣辱成败决定他在北境接下来的发展，他们现在算是在一条穿上，一但翻船谁都不会太好过。毕更何况是他将姜宁推到众矢之的，让她成为那些人的靶子。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只需要在后面帮姜宁一把，那么姜宁便会心怀感激，一盘棋下那叫一个精明。
“谢谢！”
姜宁扯出一个标准的微笑，用眼神偷偷审视眼前的孙老板。
孙老板名叫孙铨，是这次一起合作卫家军辣椒生意后才和姜宁产生的交集。年过三十的男人保养得当，脸型流畅，身材高挑，身形比例完美，没有这个年纪该有的发福迹象。那张长得还不错的脸上总是带着笑，看上去温和有礼，只是那温柔的眼里，藏着让人看不懂的情绪。
孙铨陪姜宁在地里整个转了一圈，因为有事就先行离开。孙铨走后，姜宁独自一个人坐在冰冷的屋子里，靠天象判断时间，等待小工的消息。
等待的滋味真不好受，尤其是这样性命攸关的时刻。姜宁仰望天空，从艳阳高照到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田地里，让原本冰冷的土地染上一丝暖意。但这份暖意没过多久就随着太阳的落山，一起退去。
“姜...姜老板。”
远处传来小工的声音，随后看到一个身材矮小的男生朝姜宁这边跑来。小工气喘吁吁跑到她面前，脸上挂在的除了奔波的疲惫还有无助的情绪。
“那个...那个，”小工倒着气说，“除了北平县您家里的地，其他田地和这里的情况一样，都被破坏了。”
姜宁大概猜到了这个结果，可是当亲耳听到这个结果还是有些无法接受。她刚站起的身子又无力的摔会到椅子上。脸上的血色退去一二，让本就白皙的脸上惨白如雪。
“姜老板，这可怎么办？”小工虽然知道此刻真么问姜宁会更上火，但眼下这是姜宁必须要面对现实。
“容我点时间想想，”姜宁说话时双手握拳，压制自己轻微颤抖的身子，声音尽量听上去平静：“很晚了，你先回去休息！”
“姜老板不回去吗？”小工担心的问，“您一天没吃东西了，这样身体会受不了的。”
命都要没了，这副身体又能坚持多久。
姜宁强行扯出一个笑，道：“我没事的，放心，你先回去！”
小工虽然依旧担心，但他知道姜宁想自己静静，于是开口：“好，我把马车给姜老板留下，姜老板也别太晚了。”
姜宁朝他点点头。
小工离开后天彻底黑了下来。九月底的北境基本已经算是入冬，到了晚上尤为冷，北风呼啸透过衣服钻到骨头缝里，整个身子都是冰的。
姜宁屈膝坐在地上，身子已经冻僵，但她好像已经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对冷失去了感知。
她看着眼前蓝色的屏幕，任务进度条倒退了5%。
那句辛辛苦苦一个月，一朝回到解放前，让姜宁彻彻底底体会了一把。她刚穿越过来时虽然很艰辛，但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绝望、无助、就像是被拉入一个无尽深渊，让人永远看不到底在哪里。
身子大概已经冻僵，月光下她的脸色惨白，嘴唇发紫。这是一个带着温度的披风披在姜宁身上，暖意瞬间席卷全身，让冻僵的身子有所缓慢。
姜宁木讷的转头看向侧方站着的高大身影，将寒冷的北方尽数挡住。
“你...怎么来了？”
卫长戈顺势坐在她旁边，又把披在她身上的披风往里拢了拢，从怀里掏出一个暖炉放在姜宁的手上。
“我来这边办事，顺道过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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