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阿瑛——”
是太子的声音,就在周围。外头天色渐晚,往洞外望去能看见火把橙红色的光亮。
“公主不害怕……”被发现吗?
话未说完,萧玉瑛猛得掐住卫昭那截白玉般的脖颈,捂住他的嘴,“嘘——”
二人挨得很近。
卫昭吐出的气湿漉漉地喷在燕玉瑛的手背上,她的手心也不小心碰到他干涩的唇。
可燕玉瑛此时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她的心跳得快得惊人,死命按住挣扎的卫昭。
不能被人发现!皇兄要是把她嫁给卫昭怎么办?不要啊!
眼见火光渐渐逼近,她摒住呼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好在寻人的队伍没一会儿便转了向,渐行渐远。
燕玉瑛才嫌弃地将卫昭松开,“你脸上好烫,真的没事吗?”
山洞里回荡着二人劫后余生的喘息声。
卫昭垂着的头摇了摇。
燕玉瑛慢慢往山洞口挪,“你自己回得去吧?我得去找皇兄了。”
“不劳烦公主您操心!”卫昭咬牙切齿。
卫昭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燕玉瑛也懒得同他多讲,一溜烟没影了。
燕玉瑛终于走了。
卫昭瘫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息着,他把手背贴在面颊上,果然烫得惊人。
燕玉瑛身上馥郁的桂花香味甜得令他差点窒息。
卫昭失魂落魄地痴望她离开的洞口。
她人走了,但这股香味却好似还萦绕,纠缠着他,浑身上下都是她的味道,就像?
就像自己是她的占有物一样。
卫昭的手情不自禁地拂过自己的嘴唇,脖子。
回味她手心残存的温度,以及她紧紧掐住自己的那种感觉。
被她发现了吗?
自己大逆不道的想法。
燕玉瑛追着火光追上太子。太子眉心都皱出纹路,“你跑哪儿去了?有没有受伤?你知道父皇母后有多担心吗?”
见哥哥真的生气,她也知晓自己独自待在围场不大安全,臊眉耷眼地乖乖认错。
“手心受伤了?怎么回事?”若非太子提起,燕玉瑛还没注意到自己手心的红痕。
“应当是缰绳勒到了?”
太子:“你是不是在林子里还见到旁人吗?”
“没有!”燕玉瑛一口否认,“绝对没有!”
太子带着打量的目光凑近,“当真?”
燕玉瑛对上他欠兮兮的表情,推了一把差点把人推下马,太子稳住身形,爽朗大笑。
回到营帐,贴身宫女珍珠凑在燕玉瑛身边低声汇报,“您要找的先皇后的旧部,找着了!只是围场的管事太监问东问西,不乐意放人。要不去请太子殿下帮忙?”
“不必惊扰太子。就说我的小白需要专人照顾,再花点钱打点打点。等到公主府建成就把娘亲的旧部都安置好。”
珍珠跪在地毯上小心翼翼地给燕玉瑛的手心敷药,生怕弄疼了她的宝贝公主,“依奴婢看,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待您是真心的。今日皇后娘娘还派人来过问您选驸马的事儿呢?”
燕玉瑛从床上滑下来坐在珍珠身边,拉她坐下,亲昵地挨着她,“那咱们珍珠姑娘是怎么回的?”
珍珠老实巴交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狡猾的笑来,“我说——‘各位公子皆是家世出众,人品高洁,公主可是挑花了眼呢!’”
燕玉瑛哈哈笑着去挤她,点着她的笔尖直叫“鬼灵精”。
珍珠问:“公主您真要选驸马吗?”
燕玉瑛答:“父皇下令命母后与皇兄为我选驸马,估计是逃不过了。不过我自个儿出宫开府也方便行事。”
珍珠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眼神天真,“公主没有中意的人吗?先皇后若是在世,也会希望公主您能嫁给自己喜欢的人吧?”
皇帝下场狩猎,太子与燕玉瑛随侍在旁,看自己一双儿女人中龙凤,器宇轩昂,情不自禁向众大臣一顿夸耀,围猎的队伍也算其乐融融。
太子给燕玉瑛介绍了身旁的少年郎君,“这是江徐行。我外祖家江家的表弟,略年长你两岁。小时候他常进宫来,你们也见过的。”
江徐行笑起来既亲切又阳光,嘴角还又对惹眼的笑窝,“微臣见过永宁公主。微臣尤记得公主幼时喜欢冰酥酪,现在还爱吃吗?”
这个江徐行倒是比前些天那几个半天憋不出几个字的呆子,看起来好得多。
燕玉瑛心中有些意外他竟然还记得自己的口味,面上腼腆一笑,轻声细语道,“劳江大人记挂。您如今才名在外,小时候认字背书也都比我皇兄快得多呢。”她还不忘用眼神揶揄太子。
太子见二人气氛难得大好,也顾不上燕玉瑛说自己坏话,乘胜追击地撮合二人,“你们二人不必如此客气。阿瑛你随我叫,管表弟叫表哥就行。表弟你身为男子更要主动大方些,我们本就是一家人不是?”
江徐行低声唤了一声“表妹”。
燕玉瑛还没怎么样呢,他自己的脸上先爬上一抹绯红。
三人不知不觉就落到了队伍后边。前头的队伍逐渐放缓了行进的速度,三人还不以为然,相约晚上去太子营帐中吃炙肉。
忽然人群产生骚动。燕玉瑛穿过慌乱四散的人群看见一头半人高的野猪,以及离野猪不远,神色凝重的父皇。
她已经失去娘亲了!她绝不想也绝不能失去父皇!
她利落地取下背上的弓。
太子叮嘱江徐行照看妹妹,便策马往皇帝方向护驾。
江徐行在混乱的人群中寻找燕玉瑛的身影,他看见她逆着人群逃窜的方向,最终停在一处高地,她熟练地搭弓瞄准。
他仰头唤她,“表妹!”
她的墨色的眸子仅在他脸上停留了一刻,又转了回去。
第一箭破空射出!
从侧面插入野猪的身体。
第二箭紧随其后,贯穿了野猪的脑袋!
野猪侧翻倒地,皇帝补上最后的致命一箭。
“陛下猎得野猪一头——”
“恭喜陛下!”
在众臣道贺声的簇拥下,皇帝顺着箭射来的方向望过去,看见独自立于高地的女儿。
有一瞬间他好像看见了另一个人。
他不禁在心底感叹,即便他不愿承认,这个女儿也是越大越像母亲了。
此行收获破丰,傍晚皇帝特设宴席,邀群臣同乐。
太子特地把江徐行的位置挪到燕玉瑛的对面。
江徐行换了一身比白日里更精致的鸢尾蓝色兰花纹长袍,入座前还向燕玉瑛微笑示意。
燕玉瑛在心中权衡选江徐行为驸马的可行性:江家是文官清流,还出了一位皇后,可算是钱权两全。
江徐行才名在外,有江家托底,日后大抵会在朝堂上混得不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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