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括眉头微皱,“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本就是给她的及笄礼物,又拿走送出去的东西再收回的道理。
史婵嘴角扯起一个弧度,“我知道你其实不情愿和我结亲,我也……不想了。我会和我爹说清楚的,到时候由史府退婚,你父亲也不会责怪你。”
说罢,史婵微微欠身,就要作别。
还君明珠,互不相干,她连最后的退婚也替他想好。
这桩婚事,虞括确实不太愿意。一直闹在一起的玩伴突然变成自己的未婚妻子,怎么想怎么别扭。所以无论何人问起,或是道一句“青梅竹马,郎才女貌”,他都会回答是家中安排。
然而,今时今日她要说散,他们就要彼此自由,虞括心中却浮起一股怅然若失,比摔碎美人觚还要心痛。
虞括轻斥:“史婵,不要说胡话!”
他身边怎么尽是自作主张的人,订婚时因为他没有严词拒绝也就算了,退婚也不用征求他的意见吗?
不,她不是胡言乱语,只是不想再勉强。
见虞括要逼近,史婵抬手阻止他,“你不要过来!”
不要过来,她怕她又会动摇,像之前无数次一样。
史婵以为,她只要能和他在一起就好了,就算是靠婚姻绑在一起。可事实并不非如此。这份感情排他且自私,而且需要他的回应。再这样下去,她总有一天会变成他口中的怨妇。
她不希望自己成为那样的女人,也不希望这份感情被这样消磨殆尽。他以后也会有自己喜欢的人,如那个歌女,而非她。
所以这样终结是最好的选择。
但还是忍不住想哭。
史婵不想虞括看见自己懦弱的样子,再不敢多待,转身便从紫藤花架下穿了过去,眼角水光闪烁着温暖的阳光与浅浅紫色。
八岁之前,史婵的父亲一直戍守西北边陲,史婵和二哥一起在草原与大河中长大,也觉得眼泪不轻弹。她又是家中唯一的女孩,父母兄长疼惜她都来不及,又怎么会有伤心事,所以她基本没哭过。
除了刚进太学那天。
上京的贵女郎君并没有那么好相处,笑话她粗鲁俗气。史婵气不过,和他们大打出手。但是他们人多势众,她一点好处没讨到,被扯散了头发,揪掉了耳坠,还划破了耳垂,血流不止。
他们也不见得有多好,被她打肿了鼻子,抓破了面皮。
史婵甚是嫌恶地把指甲里的血丝抹到衣服上,一点都不退缩。
他们还要来,突然有人冷笑一声,一个好听的声音响起:“你们竟然欺负一个小女孩儿。”
随后,一个蓝衣少年从旁边走来,一边摇着扇子一边挡在史婵面前。
为首的张郎顶着一张青肿的脸,不甘心地问:“虞括,你看清楚,到底谁欺负谁?”
少年抬起扇子,遮住半张脸,神情莫辨,但站在他斜后方的史婵看得很清楚,他竟然笑了,略有嘲讽的意味,在打架控诉的严肃场面。
“等下祭酒要来了。”他说。
一句话就吓得那群人如鸟兽散,史婵也要走,却被他拉住,问她:“你去哪里?”
“等下祭酒要来了。”史婵重复他的话。
他轻笑,甚是得意地说:“我骗他们的。”
虞括在一边看他们打架,她那么勇猛,原来也怕祭酒惩罚。
虞括收起扇子,拿出手帕,轻轻替她抹掉耳垂上的血珠,问她,“疼吗?”
史婵心中的委屈一时上涌,眼泪像断线的珠子流个不停,“疼,好疼!”
“好了,知道了,别嚷了。”他颇为无奈地替她又擦干眼泪,待她耳上血止,从地上捡起她的耳坠子,用绢子包起来还给她,又要拉着她走。
“去哪儿?”史婵问。
“太医署。”他回答。
“可血已经止住了。”
“傻丫头,不是流血才要看大夫的,你身上还有其他伤吧。”
“这是逃课。”
“你跌了一跤,我带你去看大夫,老师开明,不会追究的。”他理由都为她想好了。
“可……”不等她再说什么,少年已经拉着她去了太医署,还赔了她半天,直到史家派人来接人。
虞括却并没有再回太学,而是在外面玩乐了剩下的半天。
分明是他想逃课,史婵揉着受伤的肩膀,如是想。
可不管如何,她都应该谢谢他。
虞括,她记住他了。
抱着这样的心情,史婵开始关注虞家的那个小郎君。她知道他生性温柔多情,见谁有难哭泣,都会帮扶一把。她也知道他喜欢听琵琶,所以开始学习。
她希望他们能有擦肩而过的缘分,然而天不遂人愿,那一年他们毫无交集,他甚至不知道她的名字。
直到九岁那年,她和端阳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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