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金陵王家待了三天,过了十五,汤圆都不甜。尤小金不打算等下去,她留下两个人在王家,一是照看陈嬷嬷,二是等凤姐消息。尤小金带着裘枫素念,再次出发,他们不走水路,转走陆路,计划一边走一边找。
这一程,只怕要春暖花开,才能返京。
即将二月,京城迎来一场雪。
进京的不止流民,还有从北边杀下来的戎羌,他们是游牧民族,对富饶的京城,柔软的丝绸,清香的茶叶,甚至寻常的米,面都十分渴望。
趁京城内乱,他们一路杀下来。
当今圣上这些年热衷清除异己,享受人生,将普通人十辈子的享受额半辈子享受完了。如今城内流民四起,城外戎羌兵马将至,他惶惶不可终日,竟生出逃命之心。
可惜整个京城被戎羌探子盯死,宫里宫外更是无数眼线,圣上试图逃了好几次,都让人赶回来。
他们似乎在等他自裁。
……
清姐与徐芥子还困在京城。
大观园墙高,冰墙□□了一个月,纵使清姐轻身功夫了得,也进不去门。他们没想到林黛玉提前储备了惊人的口粮,看这意思,她打算死守贾府,外面人进不去,里面人也出不来。
“又下雪了……”徐芥子蹲在漫画店门口,墙面精美的漫画早被乱民捣花,他裹了件棉衣,惆怅的看着空荡荡的大路。
清姐出门,见天上雪悠悠飘下,亦叹了口气。
她虽进不去门,但能以弓箭射信进大观园,但她连发十箭告诉里面人京城近况,要走早走,园里却只有一句回复。
“此处即吾乡。”
“我本以为,她看了你的信会动摇一下,想着府上的其他人,巧姐还是孩子呢,她这样死守,赶明儿戎羌攻进来,又如何呢?林姑娘真比驴还犟。”徐芥子摇摇头。
“非是犟。”清姐呼了口白气,她衣着单薄来到路边,伸手接雪花,“二老爷将荣府托付给她,宝二爷不知所踪,她担着大义,方才坚守。”
“哈,她大抵这么想……”
“若二老爷回来了,见府上凋零,人啊物啊都没了,会怎么看她?宝二爷回来了,见家都没了,又怎么想,又去哪找她呢?”清姐看着天空,眼神落寞。
“你怎么穿成这样就出来了!”徐芥子急匆匆的拿来一件外衣给她披上。
清姐没躲避:“你越来越像个嬷嬷了。”
徐芥子震惊抬眼,不可思议的瞪着她。
见他又要开口,清姐连忙打断:“眼见着就开春了,这恐怕是最后一场雪,再等两日,雪停冰化,外头那些人就要想办法进去了。”
徐芥子气哼哼的横她一眼。
“环三爷跟流民勾结,变着法的想进去搬空家呢。林姑娘借冰墙将内外隔开,恐怕她也知道里面和外面勾结不清。”徐芥子啧了一声,怜香惜玉起来,“那么一个如花似玉的美人,该在家好好养着,要什么给什么。宝二爷不中用,落的一身家业砸未婚妻子身上。呸!要是我……”
他得意的转向清姐,发现她看都没看他,听他说不着边际的话,外衣扔在门口,转身进门了。
“嘿!我开玩笑的!”
他追进铺子,铺子里货架还在,只是那一本本精装漫画和盲盒早随方成一同走了,已在登州府安家了。
他脚步停在墙面的手绘图上,那是铺子里画师所绘,照着晴雯的模样,画上人静坐在窗前,身前芙蓉花开。
方成走后,不少人潜入铺子偷东西,留下的一些杯盘画盒,乃至桌椅都被弄走不少,后面没拿到好东西的人气急败坏,便在房间里搞破坏,墙面几乎都让铲了一遍。
可晴雯的画像竟毫发无损。
徐芥子盯着画看了一会,叹了口气。
“红颜薄命啊。”
清姐坐在地面台阶上,捏了块饼正在吃,见他说起晴雯,也默默垂下眼眸。
方成解散铺子时,晴雯拿了银子离开,失踪的彻底,几乎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尤小金听了也没空多管,只说各人有各人命数,强求不得。
他俩在京城漫画铺子里住了很久,有一天一个绣娘冲进来求救,听绣娘说了才知道。当初晴雯把银子拿走,竟转身交给了宫里的老太监,求他们开口放了宝玉。
没想到那老太监拿钱不做事,宝玉被关了许久后来随贾府男人一块放了,一出来就让人劫了,再报官,求救,都没人理会。
晴雯一气之下旧病复发,倒在住处起不来身,这绣娘与她感情好,时不时来探望,这次是见她奄奄一息,快要去了,才急着跑回铺子求救。
可惜徐芥子与清姐去的也迟了,只一宿,晴雯便魂归离恨天。
二人都看向画中人,她巧笑嫣然,永远了停留在了青葱岁月。
……
林黛玉站在窗前静静的看雪,今年下了好多场雪,唯独今天的格外美。
雾蒙蒙的天,雪蒙蒙的园子,下人锐减,满地萧条的枯枝碎叶,被雪盖住,露出枯竭的枝干,像生命燃尽后的无边荒芜。
她的情绪也陷入荒芜,这个冬天她没日没夜的忙,收葬香菱,送葬贾母,处理迎春身后事,还有几个病死的小丫头。
她成了真正的葬花人。
黛玉眼泪都要流尽了,她站在窗前,良久不语,后提笔在纸上写下诗阕。
雪埋没,枝断绝。百里荒园人绝迹。
若问仙人指何方,茫茫生死无归期。
旧时燕子楼头客,今朝空庭满地霜。
冬去春来春何往,东风不度潇湘墙。
朱门今作野狐穴,画楼翻为老鸦巢。
泣尽残冬千点血,雪化人亡葬花梢。
紫鹃见她面色沉静,笔下的词句却不祥,上来轻轻拿过黛玉手中笔,将纸卷起来装好,她勉强笑道:“姑娘,这场雪下完就春天了,那时说不定宝二爷就回来啦。”
黛玉不作声,她伸手接了片雪,看着雪化掉融入手心,冰冷的触觉连带的她的心也被冰冻了。
“会吗?他还会回来吗?”黛玉低声道,不知是自言自语,还是跟紫鹃说话。
“会的,宝二爷的家在这里,姑娘你也在这里,他还能去哪里。”紫鹃眼一热,最近她也哭了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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