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控制魔法被解除了。
守在林间空地外的褐发精灵们在短暂的精神恍惚后，突然恢复了神志。
但非常遗憾的是，他们看起来忘记了之前曾经发生过的事情。
而教廷那边，更是一团糟。
“怎么回事，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大主教呢，我们不是……等等，我们什么时候有了大主教？”
教廷的人忘记了韦什格尔的存在。
这时候，一头金色的独角兽从草丛中钻出，来到了教廷的队伍，身上淡淡的金色光晕让慌乱的教廷众人再次冷静下来。
“大主教……对了，大主教说他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是啊是啊，我们在这里等大主教冕下回归……”
这场迅速落幕的闹剧没有引起褐发精灵们的注意，因为他们才是真的乱成一团。
先是莫名其妙发现自己围在禁地周围，再然后就看到一旁对自己拔剑相向的帝国卫兵。
被卫兵们怒吼着说赶快放开他们的队长的时候，几只精灵还满脸迷茫。
你们队长谁啊？
直到看到被藤蔓捆得结结实实的安德鲁，他们这才明白过来，上去手忙脚乱地给安德鲁解开。
刚被放出来，安德鲁便急哄哄向着林间空地跑。
“阁下——”
而雪青此刻正单手扶着精灵母树的树干，脚下巨大的魔法阵还未完全散去。
安德鲁一眼便望见了与韦什格尔对峙的雪青。
“踏入这里可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韦什格尔的视线扫过雪青脚下黑红色的土地。
这里是生命献祭魔法所笼罩的范围，这个献祭魔法虽然失去了原本的祭品，现在却依旧没有被解除。
他刚才想要将艾萨斯骗进去，可这只愚蠢的精灵却说什么也不肯向前踏出一步，在这周旋了许久，这才让雪青有了可乘之机。
不过现在依旧来得及。
韦什格尔的视线扫过一旁同样踩在黑红色土壤上的毕尔，隐秘地开始默念发动生命献祭魔法的咒语。
这只精灵身上也被他打上了祭品记号，可以直接催动魔法。
虽然孕果被毁，但这只自然精灵可以拿来当做谈判的筹码。
但没有想到，雪青的下一句话就打了他个措手不及：
“你是指这半吊子的生命献祭魔法吗？”
雪青召出雪白的法杖，就这样轻轻用末端敲击了一下精灵母树脚下的土地。
无形的波动扫过魔法阵。
韦什格尔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与生命献祭魔法的魔法阵失去了联系！
“你做了什么？！”
看着韦什格尔这幅模样，雪青歪头问他：
“当然是改写了你的魔法阵啊，你没感觉到吗？”
混杂着各种动物以及魔王死去躯壳生命力的魔力，顺着被改写的魔法阵流向雪青。
“你疯了，这可是用来催发孕果的生命力，人类的躯壳根本没办法承担这些，快离开那里！”
韦什格尔从未希望看到雪青死亡，他甚至不顾魔法阵发动的波动，向前迈出一步停在边缘，然后伸长了手臂想要将雪青拽出来。
但他显然多虑了。
雪青感受着这久违的感觉，周身缓缓吹起温和的旋风，风将雪青的兜帽吹得猎猎作响，雪白的发丝飘洒开来，露出雪青那张精致漂亮的少年面孔。
“这么一算，魔王也不过才降世数百年，有些东西尽管已经被时间掩埋，却也是存在过的。”
雪青笑了，但这次的笑容却带上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为什么人类的魔法师，现在只能止步于普通高阶魔法了呢？”
“在这片大陆上，又为什么只存在我一个大魔法师了呢？”
紫色的眼眸变得幽深，雪青的思绪像是飘回了那个魔法兴盛的时代。
与现在只有传奇生物和拥有特殊资质的人类才能够使用魔法不同，当初的大陆上，每十个人里，就有一个向往成为大魔法师。
人类的数量远远多余传奇生物那些凋零的人口，在这样大的基数里，万里挑一的魔法资质变成了随处可见的魔法天才。
但成为大魔法师，最需要的不是天赋，而是时间。
足够、足够漫长的时间。
人类与传奇生物不同，衰老的速度也好，躯体的强度也好，都不是为了盛放海量魔力而存在的。
但人类又太过聪明和残忍……
雪青尘封的记忆里，被献祭的村落、倒地的族人，以及他们拼命向自己伸出手求助的模样，随着这个久违的生命献祭魔法而变得逐渐清晰起来。
“所谓大魔法师，就是能够与神明缔结契约，使用超出普通高阶魔法范畴的神明魔法之人。”
雪青身上的魔力越发充盈，连远处的安德鲁都看到了他身上溢出的魔力因子。
与当初看到的如同光尘般的微量魔力因子不同，这次的魔力因子简直像是一片片花瓣，而雪青就是在这片绚烂的魔力花瓣之中盛放的，纯白的花朵。
“锻炼魔力、领悟魔法，想要让自己的魔法水平，达到足够吸引神明目光的程度，人类的时间是绝对不可能足够的。”
雪青缓缓举起了法杖，对准韦什格尔。
“所以，他们选择夺取同族的生存机会，来延长自己的时间。”
在被雪青的法杖对准后，韦什格尔这才感受到了曾经在灭魔之战时感受过的禁咒带来的危机感。
与此前他能够抵御得住的火焰禁咒不同，与雪青常用的那些乱七八糟的禁咒也不一样，这次的禁咒带着摧枯拉朽的毁灭的力量。
就像是曾经陨落的神明，最后向着大地垂眸看的那一眼。
“沉寂于此间的诸神，请于此响应我的呼唤，赐予我使用神明力量的权柄，毁灭世上我所厌恶的一切。”
他要在这里杀死魔王，就像百年前的每一次，他出手杀死想要夺走自己生命的其他的大魔法师们一样。
这是，神明魔法？
韦什格尔这才意识到，所谓的“禁咒”究竟是什么。
与教廷那种通过获取光明神眷顾来使用魔法不同，真正的神明魔法，是与神明结下契约，在需要的时候，呼唤自己契约的神明给予自己帮助。
曾经诸神黄昏前，神明一族甚至拥有与大陆面积相等的空中花园。
但很可惜，随着这些神明被人遗忘，祂们纷纷“陨落”，抛弃原本的躯壳离开了此间，不知所踪。
最终留在这个世界的就只剩下了人类信徒众多的光明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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