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老汉原本一脸期待地看着苏三福，但见他嘴张了又张，却没有一个字说出来，不禁有些失望。
“老三，你不会写不出来了吧？”苏老汉叹了口气。
同时，心里默默地算起送苏三福读书，花了多少银子。
“爹，这对联可不是拍拍脑子就能想得出来的。”苏三福说这话的时候，瞟了一眼苏龙。
“也没让你写得多好，而且还让你少想几个字，这还不成？”苏老汉觉得自己已经很宽容了。
一旁坐在摇篮里晒太阳的苏鲤听着都乐了，爷应该去现代学学情商课，他每一句都异常准确地扎在了三叔的心窝子里。
这一乐，就没收住，真的“嘎嘎”笑了几声。
苏四福看了女儿一眼，脸上竟也露出了笑意。
“老四你什么意思，笑我？”苏三福不好跟个孩子计较，只瞪着苏四福。
“我是看到鲤儿笑，心里高兴。”苏四福无奈地回。
苏三福探头看了苏鲤一眼，怎么瞧着，这丫头的笑像是幸灾乐祸呢？
再看，苏鲤已经睡着了。
自己真的是气糊涂了，苏鲤才多大的娃，怎么可能有这样的笑。
“大孙儿，你来想一个。”苏老汉看向苏龙。
嗯？苏三福：……爹真是老糊涂了，我都想不出来，苏龙才十岁，他怎么可能突然就能作出一幅对子。
苏龙却瞟了苏三福一眼，挠了挠头，这是不是不太好哇。
“你不会也想不出来吧？”苏老汉深深地叹了口气，“你们说说，家里花这老些银子送你们上学堂……”
苏鲤脑子突然掠过那句“youseesee，youdayday”，又想笑了！
“爷，我想出来了！”苏龙赶紧道。
三叔的面子再要紧，也不能伤了爷的心。
苏龙的话音刚落，苏三福拿着毛笔的手便捏紧了。
不行，我得在苏龙之前想一个对子出来。苏三福咬着牙暗忖。
春来，春来……脑子里“春来”了半天，苏三福也没春出什么来，倒是苏龙那边已经出口成章了。
“上联‘春好一门凝瑞气’，下联‘学成**趁鹏风’，横批‘新岁登科’！”苏龙说着朝苏三福行了一礼，“这横批送给三叔！”
苏三福勉强笑了一下：“不愧是你们这一辈儿的老大，还……还不错，三叔借你吉言了！”
“是不错，字儿少，都是吉祥话！”苏老汉听不出好歹来，但只要是好词儿就高兴，“大孙儿，你自己把对联写出来。”
苏三福的心“咣”地一声，落到了谷底。
“爷，还是三叔来写吧，孙儿的对联就一般，字更是不好，再若写到门上，岂不让人笑话。”
苏龙这倒不是谦虚，练字是需要墨和纸的，苏家条件一般，没那么多银子买墨和纸。
苏老汉看向苏三福：“那你能写吗？”
什么叫能写吗？自己对朕也能作呀？只不过那红纸不够大罢了。
早晚有一天，自己要住高门！
“能！”苏三福深吸一口气，总不能对亲爹发脾气。
谁知写到横批，最后一个“科”字的时候，居然有一个鸟屎落到了对联上，好好的“科”字多了一点。
苏老汉赶紧拿布来擦，但只是浅了一些，看上去还是多了一点。
“爹，要不我再写一幅？”苏三福心里膈应坏了。
“就只买了一幅，算了就这样吧，反正咱村除了你俩也没人认识！”苏老汉一边说，一边把对联交给苏二福，“贴上！”
但苏三福看着那对联，总觉得兆头不好。
对联一贴上，家里便喜庆了许多，邻居们也拿着锅碗过来了。
虽有些不好意思，但大过年的真能喝上一碗肉汤，厚着脸皮也得来。
那懂人情世故的人家，也会带一个鸡蛋，或者一把干菜过来。
太穷的，也会给苏老太作个揖，说声吉祥话。
苏老太没收礼，只是笑着解释：“今年四房新得了个姑娘，又怀上了，因此想着跟大家伙儿一块儿乐呵乐呵。”
然后由苏老太掌勺，每家一碗肉汤，只不过关系好的，会有些肉渣。
唯有两个闲汉，苏老太真不想给。
这两个闲汉一个叫莫老癞，一个叫赵狗子，属于宁愿饿死，也不会逃荒的。
但人懒命硬，啃树皮草根居然还留了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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