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早晨六点,天还没亮透。
珠海市的天际线还沉在一片灰蓝色的暮霭里,东边的云层边缘刚刚开始泛白。路灯还亮着,橘黄色的光在清冷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浓稠。
谢燃是被手机震醒的。
他闭着眼摸到手机,屏幕的光刺得他眯起一只眼睛。消息是韩征远发来的,就三个字——
“起床,基地。”
紧跟着第二条:“你和纪砚,今天做信息采样。”
谢燃盯着屏幕愣了整整五秒,然后手指带着一种被背叛的愤怒开始打字。
“上上上个任务开始前不是做了吗?!”
韩征远回得很快。快到谢燃能想象出他坐在办公室里,端着搪瓷杯喝豆浆,单手打字的画面。
“那是一年前了。”
谢燃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打了一串省略号,删掉,又打了一个字。
“行……”
他把手机扣回枕头底下,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然后手机又震了。
纪砚发来的:“车在楼下。”
谢燃猛地坐起来,头发炸得像一团火。他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凉意从脚底板窜上来,整个人彻底清醒了。他抓起昨晚准备好的运动包,拉开拉链又合上,确认里面的东西没少——训练服、护腕、绷带、水壶。都是曙光学院时期的老物件,洗得发白,但每一件都保养得很好。
客厅里,纪砚已经换好了衣服。黑色的运动长裤,深灰色的卫衣,帽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半张脸。他站在玄关处,手里拿着两杯热豆浆,脚边放着一个和谢燃同款但更整洁的运动包。
“你怎么不叫我?”谢燃一边套外套一边往外走。
“叫了,你哼了一声,又睡着了。”
“那你应该再叫一次。”
“叫了三次。”
“……你脾气真好。”
纪砚没接话,把豆浆递给他,推开门往外走。楼梯间的灯是声控的,他们的脚步声一层一层地亮起来,又一层一层地灭下去。整栋楼还在睡,只有他们两个在昏暗的楼道里往下走。
楼下的巷子里停着一辆黑色的SUV,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不出里面坐了谁。驾驶座上是一个不认识的人——年轻男性,Beta,穿着黑色夹克,戴着一副蓝牙耳机。谢燃拉开后门坐进去,纪砚坐进副驾驶。
车子发动了,无声无息地驶出巷子珠海市的街道在清晨格外空旷,路灯还亮着,把柏油路面照出一层冷白色的光。沿街的店铺都关着门,只有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亮着惨白的日光灯。
谢燃靠在座椅上,喝着豆浆,看着窗外后退的城市。他穿着校服外面套了件黑色卫衣,伪装成普通学生的样子,但运动包里的训练服在提醒他——今天不是普通的一天。
他喝完最后一口豆浆,把杯子捏扁塞进垃圾袋,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屏幕上是韩征远三分钟前发的第四条消息。
“这次抽了七个A2分化A陪你练。纪砚不算在内。”
谢燃盯着“七个A2分化A”那行字,缓缓把手机屏幕转向副驾驶。
纪砚侧过头看了一眼。
“七个人。”谢燃说,“全是A2。”
“嗯。”
“分化A。”
“嗯。”
“你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纪砚想了想,说:“别睡,到了要训练。”
谢燃把手机收回口袋,靠进座椅里,闭上眼睛。
“……我不睡。我就是想看看天。”
天边开始泛白。云层被染成淡粉色和橘红色,像一幅正在被涂抹的画。SUV驶上高速,路两边的护栏飞速后退,路灯的光在清晨的天光里越来越淡,最后彻底熄灭了。
谢燃闭着眼睛,手指在大腿上轻轻敲着节拍。那是他在曙光学院学到的第一套战术节奏——三长两短,突进。三短两长,佯攻。他在脑子里把那七个人的资料过了一遍。
七个A2分化A。
ASI的在职特工,不是菜鸟。
他睁开眼睛,偏过头看向纪砚。纪砚正望着窗外,侧脸的线条在晨曦里显得格外干净。他什么都没问,什么都没说,就好像谢燃要一打七这件事根本不值得讨论。
谢燃忽然笑了一下。
“纪砚。”
“嗯。”
“你觉得我能撑多久?”
纪砚转过头看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先听假的。”
“打不过。”
“真话呢?”
“你会在被打倒之前把他们全部放倒。”
谢燃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那笑声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响,开车的Beta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
“行。”谢燃重新靠回座椅里,嘴角还挂着笑,“就冲你这句话,我今天不睡了。”
一个半小时后,SUV下了高速,拐进一条不起眼的乡间小路。路两边是大片的农田,稻子已经收割了,只剩下一茬茬矮矮的稻茬。车开了大约十分钟,在一扇不起眼的铁门前停下。铁门两侧是高高的围墙,墙上拉着电网,但看起来和普通的工厂围墙没什么区别。司机按了两下喇叭,铁门无声地滑开,SUV驶了进去。
里面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基地不大,但很紧凑。几栋灰白色的建筑排列整齐,中间是一个铺着人工草皮的操场,操场边上立着几根旗杆,旗杆上挂着ASI的银色星轨旗。空气里有消毒水和机油的味道,混合在一起,构成了谢燃最熟悉的气味。
车停在一栋建筑前,谢燃和纪砚下了车。司机没有熄火,等他们拿好包就掉头开走了,铁门在他们身后重新关闭。
一个穿作训服的女人站在建筑门口,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她大概三十出头,短发,皮肤偏黑,下颌线很硬,眼神像刀子。谢燃认得她——林教官,曙光学院时期的战术教官,现在在基地负责特工复训。
“迟到了两分钟。”林教官说。
“路上有点堵。”谢燃笑嘻嘻地说。
“周末早晨六点的高速,堵什么?”
“堵……空气?”
林教官看了他一眼,那眼神的意思大概是“你再多说一个字我就让你跑十公里”。谢燃识趣地闭嘴了。
“今天两项内容。”林教官转身往建筑里走,谢燃和纪砚跟上去,“第一项,信息采样。谢燃,你的A1和A2都需要重新采集基准数据,上次记录是一年前。”
“一年前?”谢燃皱了皱眉,“有那么久吗?”
“有。”林教官头也不回,“你A1情绪伪装的稳定时长上次测出来是四十七分钟,A2火焰刀转换速度峰值零点三秒。一年没测,数据作废。”
“那我今天测完,数据能管多久?”
“三个月。”
“……这玩意儿保质期比牛奶还短。”
林教官没理他。
他们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侧是各种训练室的门。有的门开着,能看见里面有人在训练——有人在练近身格斗,有人在做信息素控制训练,有人躺在仪器上做腺体活性扫描。空气里的消毒水味道越来越浓,混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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