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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暗流涌动的夜晚

小说:

竹子味的威士忌

作者:

银夜笙

分类:

现代言情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

谢燃把钥匙扔进玄关的鞋柜上,钥匙滑出去老远,在柜面上擦出一声尖锐的响,然后撞到柜角,叮当一声掉在地上。他没捡,直接踩着拖鞋啪嗒啪嗒走进客厅,整个人往沙发上一摔,陷进去,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累死了。”

“你什么都没干。”纪砚跟进来,弯腰捡起钥匙,挂在鞋柜上方的挂钩上。那个挂钩是搬进来那天谢燃钉的,钉歪了,但能用。纪砚把钥匙挂好,然后脱下外套,叠好,搭在沙发扶手上。

“精神上的累也是累。”谢燃把脸埋进靠垫里,声音闷闷的,从棉絮和布料的缝隙里挤出来,“动脑子比动身体还累,你不知道吗?”

“你什么时候动过脑子?”

“每时每刻。我的脑子就没停过。”

“那它在想什么?”

“在想你什么时候能把饺子学会,这样我就不用吃速冻的了。”

纪砚没接话,走进厨房,烧了一壶水。厨房不大,灶台只能放一个炒锅和一个汤锅,水壶是银色的不锈钢,把手上的塑料已经有点松动了。他把水壶装满水,放在灶眼上,拧开火。蓝色的火焰舔着壶底,发出轻微的呼呼声。水壶在灶台上咕嘟咕嘟地响,蒸汽从壶嘴里冒出来,在厨房的灯光下变成白茫茫的一片,像一小片云。

他从柜子里拿出两个杯子。杯子是白色的陶瓷杯,超市打折时买的,一只杯口有一道细细的裂纹,另一只完好。他把竹叶茶放进那只完好的杯子里——纪砚自己喝的。竹叶是韩征远上次来的时候带来的,说是老家自己晒的,比药店买的好。又翻了翻抽屉,找出一包速溶咖啡,是上次韩征远带来的,谢燃嫌苦,每次都放三块方糖。

水烧开了,纪砚提起水壶,热水冲进茶杯,竹叶在沸水中慢慢舒展开来,像一尾尾绿色的鱼从水底浮上来。他又冲了咖啡,黑色的液体在杯子里打旋,热气升腾,苦味弥漫开来。然后他端着两杯水走到客厅,把咖啡放在谢燃面前的茶几上。

谢燃已经坐起来了,盘着腿,尾巴搭在膝盖上——他的尾巴是火狐的尾巴,平时是白色的,一旦生气或是使用A2技能,尾巴会变成赤橙色,可现在蓬松得像一把刷子,此刻懒洋洋地垂着。他手里拿着手机,正皱着眉头看什么东西,眉毛拧成一个八字,额头上挤出两道浅浅的纹路。

“怎么了?”纪砚把咖啡放在他面前,顺手把自己的茶杯放在茶几另一侧。

“年绪回消息了。”谢燃把手机递过去。

纪砚接过手机,屏幕上是年绪发来的一段长长的文字。年绪这个人从来不写废话,发消息连标点符号都省着用,但这次的字数比往常多了不少。纪砚的目光从屏幕上扫过,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下读。

没有寒暄,没有“收到”或者“已阅”,全是干货。

【姜雅的档案断层在十五年前三月至八月之间,这五个月的记录完全空白。之后重新出现的档案有明显的人工修饰痕迹,笔迹鉴定显示与之前不符。另外,我调取了熔炉残留的数据库碎片,发现一个编号O189的Omega实验体,档案中提到的生理特征与姜雅高度吻合——身高、体重、血型、腺体位置,匹配度97.3%。O189在熔炉被捣毁前一周被标记为‘已处置’,但处置记录中没有具体时间和执行人。你们可能需要确认一件事:姜雅右手腕内侧有没有一个直径约一厘米的圆形疤痕,那是熔炉实验体的标记烙印位置。】

纪砚读完最后一个字,把手机还给谢燃。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让每一个字都沉到大脑的深处去。然后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竹叶茶的味道清苦,从舌尖蔓延到舌根,在喉咙里留下一点凉丝丝的回甘。

“O189。”他说,声音很轻,像在念一个名字,又像在确认一个事实。

“嗯。”谢燃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玻璃桌面发出一声轻响。他端起咖啡杯,没喝,只是捧着,感受掌心传来的温度。咖啡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脸,“当年熔炉被捣毁的时候,首刃官救了多少人?”

“官方记录只有我们两个。”

“实际呢?”

纪砚沉默了几秒。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风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汽车引擎声。珠海市的夜晚不安静,但那些声音传到这间屋子里的时候,已经被墙和玻璃过滤了一遍,变得又远又闷,像隔了一层水。

这个问题他们从来没有问过任何人,也从来没有人告诉他们答案。但有些事情不需要别人告诉你,你可以自己猜。纪砚的目光落在茶几的木纹上,那些纹路弯弯曲曲的,像一条干涸的河流。

“至少五个。”他说,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个天气情况,“救援舱的容量是六人,首刃官带着两名突击队员进去,最多能带出来四个。但那个舱段里关押的实验体不止我们两个,我闻到了Omega的信息素味道。”

谢燃记得那个味道。不是具体的某一种味道,而是一团混杂的、浓烈的、几乎让人窒息的信息素混合物。恐惧、绝望、痛苦,全都融在那些味道里,像一锅沸腾的毒药。

“你觉得姜雅就是O189?”

“不确定,但可能性很大。”

谢燃把咖啡杯凑到嘴边,喝了一口,苦得皱起眉头,整张脸都拧在一起,像吃了一颗没熟的柿子。他伸手去够茶几上的糖罐,手指在罐子里掏了两下,空的。他看了看糖罐底部那一层白色的粉末,叹了口气,还是把那口苦咖啡咽了下去。苦味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他打了个哆嗦。

“如果她真的是熔炉的实验体,那她为什么会在和风四中?”谢燃问,把咖啡杯放回桌上,手指在杯壁上无意识地敲着,“是巧合?还是她也在找什么?”

“或者,”纪砚放下茶杯,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中。窗户开着一条缝,夜风把窗帘吹得微微鼓起来,像一只正在呼吸的肺,“她从一开始就没有离开过熔炉的阴影。”

这句话在客厅里飘了一会,像一个没有重量的幽灵,在灯光下转了两圈,然后被窗外的风声吞没了。谢燃看着纪砚的侧脸,灯光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清晰,但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是模糊的,像隔了一层雾。

谢燃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年绪发来了第二条消息。比第一条短得多,但信息量更大。谢燃读了一遍,又读了一遍,然后递给了纪砚。

纪砚接过手机,屏幕上只有一行字:

【另外,你们让我查的陆大寻,他的基因序列在公共数据库里没有匹配。但我用ASI的内部数据库比对了一下,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东西——他的线粒体DNA与一个熔炉实验体有92%的相似度。那个实验体的编号是O147,女性Omega,熔炉B区实验体,存活状态未知。】

谢燃盯着这行字,看了足足十秒钟。他的目光在“92%”和“O147”之间来回跳了好几次,像一只找不到落点的鸟。

“纪砚。”他的声音变得很轻,轻到如果不仔细听就会被房间里的其他声音盖过去。

“我看到了。”

“陆大寻和熔炉有关系。”

“嗯。”

“他是O147的——”

“不知道。”纪砚打断他,声音不大但很干脆,像一把剪刀剪断了谢燃的话头,“基因相似度92%可以是很多种关系,远亲、同源、甚至只是巧合。在拿到更确切的证据之前,不要下结论。”

谢燃知道纪砚说得对。纪砚总是对的,尤其是在这种事情上。太早下结论会让人忽略细节,而细节是决定生死的东西。这是他们在曙光学院学到的第一课——不,不是第一课,是第零课,是写在所有课程之前的铁律。

但他的直觉在告诉他,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陆大寻的智商、观察力、对信息素的了解、对失踪学生的关注、他那套堪比专业特工的情报整理方法——这些东西放在一起,不可能是巧合。一次是偶然,两次是巧合,三次就是规律。而陆大寻身上,他数了数,已经有至少五个“规律”了。

“我们要告诉他吗?”谢燃问。他的手指停止了敲击杯壁,整个人安静下来,像一只突然警觉起来的动物。

“告诉他什么?告诉他‘你可能是熔炉实验体的后代’?”纪砚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被称过重量,不多不少,刚好砸在谢燃的心口上,“他自己都不知道的事,你告诉他有什么用?只会让他更想掺和进来。”

“可是——”

“等他该知道的时候,他会知道的。”纪砚站起来,动作很轻,沙发垫几乎没有回弹。他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窗帘布是深蓝色的,摸起来有点粗糙,在手指间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楼下的巷子空荡荡的,路灯把路面照得惨白,柏油路面上的裂纹清晰可见,像一张老人的脸。一只野猫蹲在垃圾桶旁边,绿莹莹的眼睛在黑暗中发光,一动不动地盯着某个方向。

纪砚看着那只猫,猫也看着他。过了几秒,猫转过头,跳上垃圾桶,消失在巷子深处。

谢燃靠在沙发上,看着纪砚的背影。他穿着黑色的长袖T恤,肩膀的线条在灯光下很清晰,肩胛骨的位置有一小块布料微微皱起。他的站姿很直,脊椎像一根拉紧的弦,但谢燃看得出他的肩膀有一点绷紧——那是他紧张时才有的微表情,别人看不出来,但谢燃看了十几年,早就刻进骨头里了。那种绷紧不是肉眼可见的耸起,而是一种气息的变化,像弓弦在被缓缓拉满。

“你在担心什么?”谢燃问。

纪砚没有立刻回答。他把窗帘重新拉上,动作很慢,像在整理自己的思绪。窗帘合拢的瞬间,最后一丝月光也被挡在了外面。他转过身,走回沙发坐下。沙发垫在他身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他拿起茶杯,发现茶已经凉了,又放下了,杯底碰到茶几玻璃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在想,”他说,目光落在茶几上的某个点,那个点什么也没有,只是一块干净的玻璃,“如果我们当年没有被救出来,会是什么样子。”

谢燃愣了一下。

他的尾巴不自觉地收紧了一点,尾巴尖从膝盖上滑下来,垂在沙发边缘,像一个垂下来的钟摆。

纪砚很少说这种话。他是那种把过去锁在保险柜里然后把钥匙吞掉的人。熔炉、编号、废弃飞船、实验室里的铁架床、每天早上的抽血、后颈上被烙下的数字——这些东西他从来不提,不是因为他忘了,而是因为他记得太清楚了,清楚到每一个细节都像刀子刻在骨头上,清楚到他只要闭上眼睛就能闻到消毒水的味道。

“我们被救出来了。”谢燃说。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但很稳。

“嗯。”

“所以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嗯。”

“你要是再想,我就把你从沙发上踹下去。”

纪砚侧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算是笑了。那个笑容很小,小到如果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但谢燃看到了。纪砚笑起来的时候眼角会有很细的纹路,像瓷器上的冰裂纹,一闪而过。

谢燃从沙发上蹦起来,动作大得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他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啪嗒啪嗒跑进厨房,打开水壶重新烧了水。水烧开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显得很响,蒸汽把厨房的窗户糊了一层白雾。他倒了一杯热水,给纪砚重新沏了一杯茶,竹叶在沸水中翻腾了几下,慢慢舒展开。又给自己冲了杯咖啡——这次放了三块方糖,甜得发腻,糖在热咖啡里融化的声音几乎听不见,但他知道它们正在变成甜味。

他端着两杯水走回来,把茶杯放在纪砚面前,自己端着咖啡杯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腿,仰头看着天花板。地毯是搬进来那天在超市买的,灰色的,便宜货,踩上去有点扎脚,但坐久了也就习惯了。

天花板上有道裂缝,从墙角一直延伸到吊灯的位置,像一条干涸的河流。

“年绪那边,明天应该会有更多信息。”他说。

“嗯。”

“韩队明天早上走,走之前要不要让他带点东西回去?”

“带什么?”

“不知道,他好像什么都不缺。”

“那就带个口信。”

“什么口信?”

纪砚想了想,手指在茶杯边缘慢慢转了一圈。竹叶茶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脸,让他看起来像一个褪色的照片。

“就说,姜雅的事,让他查一下十五年前首刃官救援行动的完整记录。不是官方版本,是行动日志原件。”

谢燃转过头,仰着脸看着纪砚。这个角度看过去,纪砚的下颌线很锋利,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喉结微微凸起,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三角形的阴影。他的表情很平静,但谢燃认识这个表情——这是纪砚在做一件重要决定时的表情,平静底下压着的东西,只有他看得出来。

“你想查首刃官?”谢燃问,语气里有一丝不确定,像在试探一块冰的厚度。

“不是查他。”纪砚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是查我们。”

谢燃沉默了一会,然后点了点头。

“行,明天早上我跟韩队说。”

窗外的风大了些,吹得窗户框框响,铝合金的窗框在风里发出细微的震颤声,像有人在远处弹一架走调的钢琴。珠海市的秋天到了晚上就凉得厉害,昼夜温差大得像两个季节。白天还热得穿短袖,到了晚上就得裹外套。

谢燃把尾巴裹在腿上,橙红色的毛在灯光下泛着温暖的光,像一条毛茸茸的毯子。他把尾巴尖塞到膝盖下面,整个人缩成一团。

纪砚站起来,去关窗户。他走过谢燃身边的时候,低头看了他一眼。谢燃正仰着头看天花板,脖子拉出一条弧线,喉结很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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