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夜市不远处,裴曲便停下马车。
姜清虞带着听晚从里头跳了出来,拍了拍衣裙,就同两人一道走进夜市。
夜市是沿着一条长街铺开,两旁都是叫卖的小贩,行人熙熙攘攘,除了一些小贩,还有一些杂耍的人也在里面,整条街都热闹得很。
她许久不曾过来了,如今骤然看见这般热闹的景象,甚至还自觉有些不太适应。
裴曲看出了她的不适应,便带着她一同左逛逛右逛逛,他看着表情逐渐放松的姜清虞,道:“我想起来,就在不久前,我们才刚认识没多久的时候,那时候我们甚至连名字都还没交换,我遇见满脸失落的你,带你去逛街吃馄饨。”
姜清虞眨眨眼。
明明才没过多久的事,可因为这段时日真的发生了太多事,所以当裴曲提起的时候,姜清虞竟恍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她侧头看着裴曲,心绪复杂。
出门前她便想好了,今日要和裴曲说清楚。
裴曲对自己的好,自己不是看不见,但她心中太乱,像杂乱丝线一般,无论怎样都理不清,更惶论去接受另一个人。
姜清虞自认为不能这样耗着他。
她打发听晚去排队买糖炒栗子,自己同裴曲沿着河边的摊位慢慢走着。
裴曲心中隐隐有感觉,但他也决定就在今日要对姜清虞说清楚,向她说明自己喜欢她,也向她说明自己不会轻易放弃。
他偏头看了一眼河面。
摊位上各色灯笼打出来的光映在波光粼粼的河面上,河面将光影分成一片一片的碎片,将整条河都点缀得美轮美奂。
垂眸,裴曲的目光闪了两下,又收回视线,将视线重新投在姜清虞身上。
即使在昏暗的环境下,姜清虞一抬头,依旧能看清裴曲眼底的纯澈与喜爱。
姜清虞深吸一口气,声音放得很轻:“我有件事想问问你。”
裴曲点头:“你问。”
姜清虞口中的话在嘴里转了一圈,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裴曲停住了脚步,姜清虞向前走了几步,发觉身边没人,才猛然停下来,回头疑惑得看着他。
裴曲笑了下:“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他顿了一下,灯笼散发出来的光打在他的侧脸上,竟让往常清俊而棱角分明的脸看出一丝柔和来。
裴曲郑重其事道:“是,阿清,我喜欢你。”
姜清虞的耳根脸颊顿时爬上绯红,她站在原地眼神乱瞟,不敢去看裴曲,又支支吾吾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藏在袖口里的手握了又松,虽然知道自己说出来的话,可能会让裴曲失望,但她还是鼓起勇气说出口:“我……我现在还不想考虑这,事,嗯……姬睢的事虽然已经过去了,但……嗯……但我暂时还不想……”
她话说得结巴,但裴曲耐心地看着她,双眼含笑点点头:“我知道。”
姜清虞抬头看他。
“我愿意等你,”裴曲的语气不急不缓,莫名给了心怀愧疚的姜清虞心中一点安慰,“但你总要给我一个机会,我不是要你现在就答应我什么,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的心意,等你什么时候愿意看看我了,我也永远在原地等着你将我带走。”
姜清虞看着他,眼眶有些发热,她抬起头,眼珠子咕噜转了两下,将眼泪都憋了回去,随后摇摇头:“可我不值得你这样。”
裴曲表情变得有些严肃:“怎么对自己这么没有信心了呢?你不知道你有多让人喜爱。”
“要我说,不喜欢你的人,眼睛都是瞎的。”
姜清虞被他逗得噗嗤一笑,又反应过来此时不是笑的时候,赶紧又摆出一张严肃的小脸,让裴曲看得心中又喜爱几分。
他干咳一声,道:“总而言之,你要给我机会。”
没等姜清虞反驳,他抬了抬下巴:“听晚买栗子回来了。”
听晚手中拿着油纸包的栗子,感觉到两人之间的氛围有些诡异,眨了眨眼,默默将手中的栗子递了过去:“小姐,栗子,趁热吃,不然凉了就该不好吃了。”
姜清虞还没来得及将栗子接过来,裴曲便先发夺人,半途截了下来。
“我替你剥栗子,”裴曲道,“献献殷勤,争取让你早点接受我。”
不远处的小摊前,姬睢站在那儿,手中攥着小摊上摆的簪子,指节泛白。
他方才跟了一路,听不太真切,但总算还是断断续续地听见了他们的对话。
姬睢的攥着簪子的手发着抖,一时没控制好力道,竟直接一手将簪子掰成了两半。
小贩原本就很不耐烦姬睢在他这儿挑了半天没挑出什么来,还占着个位置不肯走,见此愈发面色大变,没等他大声呵斥姬睢,姬睢便面无表情,从袖中掏出一锭银子来,放在摊前:“赔你的。”
小贩立刻谄媚地笑起来,如获至宝将银子收起来:“您随意,您在这儿站多久都行。”
姬睢将视线移开,再去看姜清虞他们时,却见他们已经继续向前走了,快要消失在人群中。
他立刻慌了神,随手便抛下手中掰成两半的簪子,想也不想便快步跟了上去。
京城夜市人来人往,在人群的遮挡之下,三人竟真的无一人发现后面正跟着一人。
三人继续往前走,裴曲同姜清虞说着话,声音不大,但姬睢离得并不远,他依旧能听得清一些。
“等过段日子,我想带你出去走走,去江南看鱼米之乡,去塞外看大漠孤烟,去你想去的任何一个地方,你说你从未出过京城,我便想着,想要带你出去,让你看看更多景色。”
姜清虞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裴曲会突然说起这个。
她也忽然想起一件事来。
之前她总是隐隐感觉忘了一件事,但却又想不起来,后来蓝薇提到要去江浙,她脑中闪了一下,却还是没抓住。
直到裴曲说完这番话,她才猛然惊醒自己到底忘了什么。
她忘了问安王,为什么又要编出些莫须有的理由将她送走?
从前和亲的事是这样,秋猎的事又是这样,如今还是这样。
所有人都在替她做决定,所有人都在瞒着她。
姜清虞知道这背后有姬睢的苦衷,也知道安王和她身边的其他人是为了护着她。
可她累了,她不想再追问了,也不想再深究了,既然他们想让她走,那她便走好了。
反正留在这里也不过是日复一日地被迫置身事外。
更何况……恐怕那日过后,整个京城都将自己当成笑话看吧。
纵使今日她狠狠揍了文瑾几人,但她也清楚流言也并不会因为她揍了几人而终止。
说自己不在乎是假的,怎么可能真的做到完全不在乎,于是姜清虞只能摆出强硬的姿态,至少让那些人不敢将流言舞到自己面前来。
思及此,姜清虞偏过头对着裴曲笑了一下,声音清脆:“好啊,那我跟你去吧。”
姬睢站在原地,整个人像是被人兜头在冰天雪地中泼了一盆冷水,从头到脚都凉得彻骨。
为什么,安王会是安排的裴曲带着姜清虞走,明明他们之前商量的不是这样的……
他呆呆站在原地,看着三人的背影越走越远,双唇微微张开,想说些什么,却只能从喉咙里发出无意义的气声。
姬睢忽然空前地恐惧起来。
他的眼前闪过一幕幕这段时间发生的桩桩件件,从在宫宴拒绝姜清虞,到发现裴曲与姜清虞越走越近,再到如今亲眼看见裴曲对着姜清虞告白,要带姜清虞远走高飞。
他没有一刻像如今这般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正在失去她。
他明明自觉掌控局势,将所有人,尤其是姜清虞都安排得很好,可现实却给了他狠狠的一巴掌。
姬睢突然攥紧拳头,抬脚便要冲上去,他想去抓住姜清虞,再不对她说些什么,他有预感,自己之后都不会再有机会对她解释,甚至与她亲近了。
可身后忽然伸出来的一只手却猛然按住了他肩膀,姬睢顿了一下,转过头,正对上姜翎的脸。
“二殿下?”
姜翎瞳孔黢黑,他看了姬睢一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