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牛皮纸包裹的狭长盒子,像一枚投入古井的石子,在苏晚栀刻意维持的平静心湖里,激起了剧烈的、无声的涟漪。
她站在暮色笼罩的院门口,手指悬在冰凉的铜环上方,迟迟没有去触碰。江南梅雨季的湿气氤氲在空气里,黏稠而沉闷,一如她此刻骤然收紧的呼吸。
盒子的样式、质感,甚至捆绑的细麻绳打结的方式,都与都灵那个夜晚,他递来盛放徽章的盒子如出一辙。这绝不是巧合。他是怎么找到这里的?这栋外婆留下的老宅,连她最亲近的朋友都知之甚少。是张月无意中透露的?还是……他动用了她无法想象的手段?
一种被窥破行踪的寒意顺着脊椎爬升,但紧随其后的,却是一种更复杂的、近乎战栗的悸动。在逃离都灵,切断联系,试图将一切埋葬之后,他以这样一种突兀而直接的方式,再次强势地介入她的世界。
她最终深吸了一口气,解下那个盒子,指尖感受到纸张下硬挺的轮廓。她没有立刻打开,而是像捧着烫手山芋般,快步走进院子,反手插上了厚重的木门闩。
老宅里没有开灯,只有天井漏下的一线微弱天光。苏晚栀坐在廊下的旧竹椅上,心跳如擂鼓。她摩挲着盒子光滑的表面,许久,才借着最后的天光,小心翼翼地解开了麻绳。
里面没有信,没有卡片,只有一把钥匙。一把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黄铜质地的老式钥匙,样式古朴,带着被岁月摩挲出的温润光泽。钥匙下面,垫着一层柔软的黑色丝绒。
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没有解释,没有言语,只有一把沉默的钥匙。
苏晚栀将钥匙握在掌心,冰凉的金属很快被体温焐热。她反复查看盒子内外,确认没有任何提示或地址。这是什么意思?是哪里的钥匙?他给她这把钥匙,是想让她打开什么?是都灵某处公寓的门?是某个储物柜?还是一个……隐喻?
无数个猜测在她脑中翻腾,将她在水乡刻意营造的宁静击得粉碎。她试图用理性分析:这或许是门德斯团队另一种形式的“封口”或“安抚”?用一把含义不明的钥匙,暗示某种补偿或交易?但直觉又告诉她,这不是乔治·门德斯的风格。这更像克里斯蒂亚诺本人的手笔——直接、强势、充满谜题,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那一夜,苏晚栀失眠了。老宅的木窗隔绝了外界的声音,只有细雨敲打芭蕉叶的沙沙声。她躺在床上,掌心紧紧攥着那把钥匙,棱角硌得皮肤生疼。
都灵的点点滴滴,那些黄昏、那些雨、那些凝视和简短的话语,连同曝光风波带来的屈辱和恐惧,以及最后那条“等我”的短信,全部混杂在一起,汹涌袭来。她以为自己逃回了安全的壳里,却发现壳外早已被人钉上了属于他的标记。
接下来的几天,苏晚栀的生活看似恢复了原样。她依旧去镇上的茶馆听评弹,在青石板路上散步,看乌篷船划过碧绿的河水。但她的心境已截然不同。
那把钥匙像一道隐秘的裂痕,横亘在她试图重建的平静之下。她开始不自觉地在古镇里寻找线索,观察那些古老的宅门上的锁孔,留意是否有与这把钥匙风格相符的锁具,甚至旁敲侧击地向镇上的老人打听,附近是否有空置的、特别的老宅。
她变得敏感而多疑,总觉得暗处有眼睛在注视着自己。有时她会突然回头,却只看到空荡的巷口和摇曳的柳枝。她嘲笑自己的神经质,却又无法摆脱那种强烈的感觉,他并没有真正离开。他就像这江南的雨,无处不在,渗透进她试图遗忘的每一个缝隙。
她尝试过再次彻底关机,将那把钥匙锁进抽屉最深处,强迫自己不去想。但仅仅过了两天,她就鬼使神差地把它重新拿了出来,穿上一根红绳,挂在了脖子上,贴身佩戴。冰凉的金属贴着她的皮肤,成为一种奇异的、痛苦的慰藉和持续的提醒。
她开始在网上搜索克里斯蒂亚诺的近况,用隐秘的方式。报道显示,他在地中海度假,带着家人,笑容灿烂,似乎完全未受风波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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