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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见面

小说:

我还以为是游戏呢[综历史]

作者:

三傻二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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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典言情

内阁大臣歇息的值房就在西苑左近,步行也不过一刻钟的功夫;依照常理而论,内阁值房轮班负责,每日只需有一位大臣驻守即可;但年初搬倒政敌夏言,顺利上位之后,新任首辅严嵩严阁老为了炫示忠诚,追求进步,尽显舍己奉君之公心,竟干脆把自家被褥搬到值房,在办公室就地住下,直接开启了他的007全天无休牛马人生。

顶头上司如此牛马,下属阁员自不能稍有落后;于是次辅张治及新晋萌新徐阶等无可奈何,只有含泪辞别家人,同样打点细软常驻值房,不得不与严阁老的纵横老脸日日相对,虚情假意,时时内耗,精神状态高度紧绷。

而如此内卷,尚非极致,严阁老一不做,二不休,干脆仗着自己七十了睡得少,每日勤劳政务,亥时(约晚十一点)方睡,卯初(约早五点整)又起,整肃衣冠,净口净手,到值房供奉之当今飞玄真君万寿帝君忠孝帝君神位前进香参拜,三跪九叩,尽显臣子拳拳之忠贞。

每天睡不到六个小时的张治和徐阶:…………

说实话,嘉靖年间内阁斗争如此之惨烈,真不好说是几成为了政治,几成为了私怨呐。

总之,今天严阁老又是第一个早起;焚香叩拜进献香花之后,他心满意足,正欲与神思恍惚的属下再交流交流近日青词写作之进展;却听外头脚步声响,起身一看,正是司礼监秉笔张佐及东厂厂公麦福推门而入,一言不发。

严嵩:?

严阁老的笑容有点僵住了。

秉笔太监张佐,负责监察宫中一切章奏及公文往来,举劾非法事宜;东厂厂公麦福,那职权范围更不必多说;换句话讲,现在便仿佛一个当官的推门后,正看到克格勃、纪检委、效率部的老大齐刷地站在你的门口;那第一心情,肯定不是什么惊喜。

饶是历经风波,几位阁臣的脸色也有点难绷;严阁老都得调整一下表情,才勉强开口:

“……两位中贵人下降,不知有何要事呢?”

张公公全无表情,麦公公表情全无,如果仔细查看,还能见到四个硕大眼袋,吊在老眼之下:

“圣上传召。”

“那倒是劳动内相们走这一趟,其实叫个宫人来招呼一声也就是了。内相们早起辛苦,不妨用一点茶点?”

说到此处,严阁老目光左右游移,又伸手按了按腰间——这个暗示非常明显,就是请两位公公到隔壁坐上一坐,送点红包打听个缘由,摸摸皇上的心意。

不过,今日的公公却全无反应。麦福默了一默,只道:

“都吃过了,就不必搅扰阁老们了,圣上那边还在等候呢。此外,不知礼部侍郎袁炜何在?”

礼部侍郎袁炜,因为文辞出众见识高妙,写的青词拍的马屁冠绝群臣,所以极得当今飞玄真君之宠幸,近年来飞黄腾达声势显赫,大有半步入阁、参预机要的征兆——当然,对于大宦官们而言,这些都不是什么重点;真正的重点是,他们昨夜紧急审问高凤,发现与这贱人勾结的诸外朝文官之中,袁炜袁侍郎算是动作相当凌厉的那一个;高凤关于《西游记》的情报,最早就是来自他的泄漏……

好啊,原来是你小子把妖人给引来的!

造恶如此,怨仇难解,麦公公哪怕特意多嘴,也一定要把这沟槽的挫大一起拖下浑水!

严嵩愣了一愣:“袁侍郎的家离此不远,老臣立刻命人呼唤。”

“那就请快些吧。”张佐道:“毕竟是大事。”

·

两个内官莫名而来,莫名而去,态度古怪,不可解释,倒叫内阁上下都是一头雾水。但张太监亲口交代“大事”,他们还是听得懂的,所以紧急招来袁炜之后,便按照皇帝正式召见的隆重规格预备入觐:朝服、玉圭、金袋,还要额外戴上飞玄真君御赐之香叶冠,香叶冠外再笼罩一层曼妙青纱——这同样是严阁老卷出来的配置;为了搭配香叶冠,朝服外又要披一身杏黄道袍,再装点纹饰,表示身份;总之,宽袍缓带,衣袂翩跹,所谓仙气洒然,活似……一只大扑棱蛾子。

袁炜匆匆赶到时,阁老们也妆点完毕;于是三个大扑棱蛾子带着一个茫然无知的袁侍郎,走出值房,径直入宫。他们在内侍带领下,分花拂柳,步入西苑无逸殿,全程有意无意,扫探四周,但越看却越是纳闷——因为西苑各处山石草木,居然都绘满了符咒阵法,四面堆筑祭坛,燃烧有各色奇香、草药,按阵式摆设法器……说实话,搞得简直是狼藉遍地。

西苑是真君清修之所,怎么能这么乱来呢?

……好吧真君平日里也挺乱来的;但如此诡异情形,仍然令一切大臣心中嘀咕。他们默不作声,快步走过降妖除魔的种种布置,踏入召见的无逸殿。不过,刚刚走进宫殿大门,那种微妙的诡异感就更加深重了起来——前来迎候他们的宫人都是一副有气无力、眼窝黢黑的模样;殿中也没有往日焚烧的松柏清香,反倒是萦绕着一股浓厚的药膏气味……虎骨酒、熊胆丸、鹿血散,闻起来像是宫里的尚药局被炸上天了……

拐进正殿后,浓厚的药气简直已经要激得几个老头打喷嚏了;他们强自压抑,举目四望,却见原本空旷的大殿同样符咒高悬,法器晃荡,而正中则挂有厚重纱幔,密不透风;司礼监大珰们手持如意,分列左右,同样面无表情。

大臣们心中忐忑,只能趋步上前,躬身行礼;毕恭毕敬,三呼万岁。内里真君含糊嗯了一声,刚欲开口,便突见站立在侧的某个青年平静出声,竟尔漠然上前,直接挡住了天颜:

“这就是内阁全体了?你们倒安排得很齐整么。”

·

——嗯?!!

在这瞬息之间,便真能看出大臣们久经磨砺的功力了。仓促变故骤然而起,次辅张治及萌新徐阶等还在愕然,站立在前的严阁老却突然瞠目攘臂,大吼一声,踏步扑上前去:

“竖子安敢惊驾!”

——没错,在进入正殿之时,严阁老就已经敏锐觉察出了最大的异样:站在皇帝左右的那个青年完全是一副生面孔,思来想去没有任何印象;偏偏身上的服秩一塌糊涂,左顾右盼,轻浮之至,也完全没有一点御前侍奉的规矩;更不用说语带威胁,比比划划,神色倨傲之至;更有极僭越、极不能容忍的举止!

……一个傲慢的、陌生的、绝无礼数的狂徒,突然贴身出现在皇帝左右,你会想到什么?

没错,这一刻数十年奸臣磨砺的经验闪闪发光,这一刻忠君诚心熊熊而起,满腔热血起伏沸腾——严阁老冲到半途,已经厉声吼出了第二句:

“还不快护驾!”

——当然,冲刺在前的严阁老真是要奋不顾身,决心为君王贡献一切了么?喔那其实也未必,因为严阁老自己也知道,眼下确有什么奇特宫变的可能性还是很小的,这多半又是皇帝胡搞乱搞,搞出的虚惊一场;可是,纵然是虚惊一场,难道就妨碍了严阁老展示他的一片忠心了么?

事情可能是假的,但这仓促爆发之中,阁老坚决护主的诚心可是真的呀!就算本身没有什么大碍,可亲眼见证如此坚决之炽热心情,不也能让我们缺乏安全感的飞玄真君大感触动,温软之情,油然而生么?

抓紧一切时间,时刻表演忠诚,这就是我们严阁老能青云直上,圣眷不衰的伟大法宝,其余软弱废物,又焉能体会真谛之万一?

可以说,政治素质之高下立判,就在这一瞬的本能之中。严阁老猛冲到半途时,剩下三个大臣也迅疾反应过来了;但时机已失,再无他法,只能目瞪口呆、悔恨万分的看着严首辅迈动老腿,如疾风般跃过金阶,跳上神台,张开双手,勇猛挡在了丝帐与狂徒之间:

逆贼,休伤吾主!!

喔对了,在拼力阻拦之时,严阁老还及时回头,向纱帐内送上了一个他早就已经筹备好的眼神——三分坚决、三分热烈,外带二分柔情、二分安抚,决计要一眼万年,铭刻入怀,叫飞玄真君此生此世,都忘不了他严分宜忧郁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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