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的动静,早传到了草场另一头。
三匹马踱过来的时候,围栏外不知什么时候围了一圈人。
当先的陆凌霄身着黑色骑装,肩背笔直,控马姿态利落。他旁边的苏尘,骑装领口敞着两颗扣子,姿态很随意。
最后那人一身浅灰骑装,剪裁贴身,马靴锃亮,连马鞭柄上都镶着银。他眉眼生得极好,唇边挂着温和的笑。
旁边围观的女生压着嗓子惊呼,“南书逸!”
南书逸勒住马,看了眼小场地那边聚集的人群,转向苏尘,笑吟吟的:“你的风纪好像遇到难题了,不去看看?”
苏尘随意瞥了一眼:“看什么,他们能处理。”
“收着点。”陆凌霄开口,“别闹大了。”
“放心。”苏尘勾唇,“怕的就是闹不大。”
南书逸挑了挑眉,正要说话,苏尘的目光忽然落到场边,马鞭抬起来一指。
“哟。”他笑出声,“那不是你的绯闻小跟班吗?”
正牵着马的沈余,后颈莫名一凉。
“瞧着小身段,这小脸,真带劲啊。”苏尘拖长了调子。
“绯闻小跟班?”南书逸顺着鞭梢看过来,“什么绯闻?”
“你参加比赛这段时间,可是错过好戏了。”苏尘难得有兴致耐心解释道:“喏,就那位,先是当着我的面跟陆大少深情表白,然后我们陆大少冲冠一怒为红颜,现在是只闻新人笑,不问旧人哭了。”
“真有这事?”南书逸隔着半个场地打量了沈余两眼,点点头,认真评价:“确实长得不错。”
他转向陆凌霄,笑得一脸无害,“你什么时候开始玩小男生了?”
陆凌霄的脸色沉下来:“别乱说。”
“这样。”苏尘忽然来了兴致,一抖缰绳,“我们比一场,老规矩,你输了,你那小跟班,就交给我,如何?”
“有意思。”南书逸眼睛一亮,举起马鞭,“我也要参加。”
陆凌霄冷笑一声:“那来吧。”
三人要赛马的消息传得很快。
转眼间,马术课直接没人上了,人潮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围栏外里三层外三层。
“我的天,这三位同框赛马,往年只有马术大赛上才看得到!”
“可惜顾启年还在外面交换,不然F4今天就凑齐了。”
“别聊了,前排要没了!”
王书华拉着沈余往里挤,沈余被他拽得踉踉跄跄,穿过人群时,肩膀不小心擦过一个女生。
女生往旁边让了半步,看清他的脸,冷声骂道。
“野狗,丢人现眼。”
沈余扭头看了她一眼。
那女生卷发松松挽着,露出一截又白又细的脖颈,眉眼明艳,漂亮得很有攻击性。她看沈余的眼神,像在看什么脏东西。
“走了走了!”王书华察觉到他慢下来,拽着他继续往前。
两人好不容易到前排,沈余一眼就看见了场子里的陆凌霄。
周围人都在给自己支持的委员长加油,作为一个优秀的小弟,这种时候必须第一时间站出来。沈余深吸一口气,扯着嗓子喊:
“陆委员长加油——!”
场子里,三个人齐刷刷看了过来。
脑子里“叮”的一声。
【检测到绑定对象当众情绪波动:愉悦。信任值+2,当前信任值:42/100】
沈余心里一乐。果然,冷漠如陆凌霄也喜欢这种时候有人拍马屁喝彩。
苏尘看清来人后饶有兴致的挑眉,然后马鞭一抬,隔着半个场子指住沈余:
“你,过来。”
沈余指着鼻子:“我?”
苏尘笑得一脸不怀好意,“对,过来给我们当裁判。”
沈余下意识看向陆凌霄。
陆凌霄沉默半晌,点了下头。
于是沈余在几百道目光的注视中走过围栏,站到终点线边上。马术课老师塞给他一面小旗子,好在哨子和秒表还是在老师自己手里。
人群嗡嗡的,却随着哨声响起瞬间安静。
“开始了!”
三匹马轰出去的那一瞬间,沈余攥着小旗子,忘了挥。
他刚才还在跟教学马面面相觑无从下手,可这三个人上身压得低低的,几乎贴着马颈,骑装被风灌满,蹄声砸在草皮上,像闷雷滚过整个草场。三匹马并驾齐驱,谁也不肯让谁。
看台上惊呼一片。
陆凌霄那匹黑马通体没一根杂毛,四蹄翻飞,快得像一道黑影。苏尘骑的是匹枣红马,性子烈,过弯的时候几乎横着切进来。南书逸那匹白马最漂亮,跑得也最从容。
第一圈,陆凌霄领先半个身位。第二圈,苏尘从外道咬了上来,两匹马几乎贴在一起,扬尘里分不清谁先谁后。
直到最后一圈苏尘都咬得死死的,终点前,陆凌霄的黑马忽然又拔出半头。
冲线。
陆凌霄第一,险胜半个身位。苏尘第二,南书逸第三。
满场的尖叫和掌声炸开,沈余这才反应过来,把手里的旗子胡乱挥了两下。
三匹马减速绕回来。沈余赶紧将手里的旗子还给老师,跑上去,先给陆凌霄接马鞭递水,又麻利地给旁边两位一人递了一瓶。
南书逸接过水,笑盈盈地道了声谢,顺带点评了一句:“裁判当得不错,旗子挥得很精神。”
沈余:……
他怀疑这人在损他,但没有证据。
苏尘跳下马,接过水灌了一大口,笑着说:“痛快。”
沈余:“...苏委员长慢点喝,别呛着。”
苏尘抹了把下巴,忽然想起什么,拖长了调子:“对了,听说外务增补,你连名都没报?”
“我们风纪今年还有名额。”苏尘笑眯眯地看着他,“是考虑好了要来我这儿?”
几步外,陆凌霄抚着马颈没说话。
“委员长抬爱了,我是个从一而终的人。”沈余说。
“又是这套说辞。”苏尘也不恼,“名额给你留着,想通了随时来。”
南书逸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
陆凌霄这才看向苏尘:“下次别做这么无聊的赌注。”
“无聊?”苏尘挑眉,“无聊你还这么认真。”
陆凌霄冷着脸,牵着马离开。
“哎,怎么走了,再来一次!”苏尘冲着他背影喊。
陆凌霄头也不回。
苏尘耸耸肩,翻身上马,悠哉悠哉跟了上去。南书逸落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场边的沈余,笑了笑,也打马跟上了。
马术课折腾了一下午,又是看赛马又是当标志物,沈余一身汗,早早洗完澡,换了居家服瘫在床上。
浴室门开了,江屿擦着头发出来。
沈余斟酌了一下,还是开口:“今天马场那事,后来怎么样了?”
“没闹出大问题。”江屿把毛巾搭上椅背,“警告一下就行了。”
“江屿。”沈余从床上坐起来,“你今天处理马场那事,问清楚了吗?”
江屿说,“无非又是精英班那群人仗着出身好,瞧不起特招生罢了。”
“其实吧,我感觉这次也不完全是他们的问题,马惊了差点撞人,那个受惊的女同学总是无辜的,你现在进了风纪,虽然是特招生,处事还是要公允,不然...怕是会引起更大的矛盾。”
江屿擦头发的手停了。
他转过身,有些疑惑地看着沈余:“你也觉得我偏袒?”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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