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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小产

小说:

枕庭

作者:

桥觅

分类:

穿越架空

解游的惊呼骤然拔高,只听“砰”的一声闷响,剧痛仿佛一把钝刀,从下腹狠狠劈入,她瞬间眼前发黑,耳朵里嗡鸣一片。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撕裂般的痛楚,和汹涌而出的热流。

“啊——!”

凄厉的惨叫终于冲破喉咙,她整个人瘫软下去,再也支撑不住。

解游的手臂以更大的力道试图捞住她,可他吃了这些时日的“补药”,力气已然失了大半,却只来得及减缓她摔倒的势头。他瞳孔紧缩,看着鲜红的血迹染透她的裙裾,在石阶上洇开刺目的一大片。

“徽予!徽予!”

他跪倒在地,试图抱住她,手臂却在剧烈颤抖,全然失了方寸:

“传太医,快传太医!把所有太医都给朕叫来!”

侍立的宫人早已吓得魂飞魄散,乱作一团,有机灵的连滚爬跑去太医院,有的想上前帮忙却又不敢。引珠赶忙扑过来,看到那大片血迹,眼前一黑,几乎晕厥。

时徽予躺在冰冷湿滑的地上,身下是不断蔓延的温热和粘稠,剧痛一阵猛过一阵,几乎要将她的意识撕碎。她能感觉到生命的气息迅速流逝,视野模糊,只能看到解游眼中近乎崩溃的惊骇。

更多的黑暗涌上来,吞噬了她的思绪。

意识在无边的疼痛和混沌中浮沉,耳边似乎一直有纷乱的脚步声、压抑的哭泣声、还有太医焦急的低语。身体时而冰冷,时而燥热,仿佛在冰火中煎熬,不知过了多久,剧痛才稍稍退去,变成沉重的钝痛。

她艰难睁开眼,视线模糊了好一阵才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凤帐,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草药苦涩的气息。引珠红肿着眼睛守在床边,见她醒来,眼泪又涌了出来:

“娘娘,您终于醒了...”

时徽予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引珠连忙用温湿的帕子润了润她的嘴唇,又端来温水,小心地喂她喝了几口。

“孩子...”

引珠的眼泪掉得更凶,扑通一声跪下,哽咽道:

“娘娘,您要保重凤体...小皇子...太医说您撞得太重,出血过多,伤了根本,以后怕是...”

后面的话,引珠没有说出口,但时徽予已经明白了。

她心中早已知道会是现在的结果,此刻亲耳听闻,依旧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早已麻木的心上。她缓缓闭上眼,眼角有冰凉的液体滑落,是为那个未出世便被她亲手扼杀的孩子,还是为她无法回头的命运,她没有力气去想了。

殿门被轻轻推开,有人走了进来,是解游。

他看身上的常服沾满了暗褐色的血迹,皱巴巴地贴在身上。他挥了挥手,引珠和其他宫人默默退了出去,殿内只剩下他们两人。解游走到床边,却没有坐下,目光扫过她苍白如纸的脸,最后落在她盖着锦被的小腹位置,停留了很久。

时徽予被他看得心头莫名发虚,下意识地偏开了视线。

“太医说,你是撞在了石头的尖角上,角度和力道都太巧了,都刚刚好。”

时徽予心头一跳,强自镇定,声音微弱:

“是臣妾不小心,辜负了陛下和这个孩子。”

解游极轻地笑了一声。

“徽予,你对自己,可真狠。”

她抿唇不再说话,解游看着她这副模样,眼中的哀恸更深。他伸出手,似乎想碰碰她的脸颊,却在即将触及时停在半空。

“好好养着,晚些我再来看你。”

说完,他有些踉跄地离开了寝殿,丧子之痛,明明几位太医连同解游自己都觉得十分蹊跷,可在她的泪眼里,他竟还是轻轻揭过。

时徽予望着那扇重新合拢的殿门,身下的疼痛依旧清晰,孩子没了,她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孩子,也彻底斩断了和解游之间最后一丝可能。

小产后,时徽予每日里昏沉的时候多,清醒的时候少,即便醒来,也只是望着帐顶出神。她不想动,不想说话,也不想见任何人,汤药一碗一碗地喝下去,苦涩的味道从舌尖蔓延到胃里,一旁的陆子卿都忍不住咳嗽,她却很少皱眉。

引珠在榻边站了一会儿,才轻声唤:

“娘娘,该喝药了。”

时徽予没有动,引珠的眼眶红了,却不敢哭,只是将药碗放在小几上,轻轻扶她起来。

“娘娘,这药得按时喝,不然身子好不了。”

时徽予任她扶着,靠在她肩上,引珠将药碗端到她唇边,她便张嘴,一口一口地喝。

“陆院判说,再喝半个月,下红之症便能止住。”

引珠一边喂她,一边絮絮地说:

“陆院判每日都来守着,娘娘别怕。”

时徽予喝完了药又靠回去,引珠替她擦嘴角,动作很轻,做完这些她便退到一旁,不出声了。太医署的人每日轮值,脉案换了又换,补气血的方子开了无数,陆子卿更是亲自盯着,眉头从没舒展过。

解游每日都来,却不总是进内殿,常常只是在外间站一会儿,听引珠低声禀报她的饮食用药,他便点点头离开。一回他坐了许久,引珠忍不住轻声提醒:

“陛下,娘娘该换药了。”

他站起身走到榻边,看时徽予闭着眼,那手在她的面颊上停了一瞬,便收回去了。脚步声远了,时徽予才睁开眼,一滴泪从眼角滑下来,没入枕中。

皇后小产已有月余,可时相那边却毫无音讯。

又过五日,晨起时徽予勉强用了几口燕窝粥,殿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隐约听见内侍焦急的劝阻声和一个拔高的苍老声音。

“老夫要见皇后!”

时徽予倏地睁开眼,是父亲来了。

喧哗声越来越近,一道身影几乎是踉跄着冲了进来,正是时文渊。他显然是一下朝便直奔后宫,连朝服都未换,紫袍玉带,本是位极人臣的威仪,此刻却显得凌乱不堪。他走得急,额头上冒出了细汗,几日不见,时徽予骇然发现,父亲鬓边的白发又多了不少。

“父亲。”

时徽予撑着想坐起来,声音虚弱,时文渊几步抢到床前,目光在女儿消瘦的脸上停留,眉头狠狠拧紧。

“徽予,近日前朝事多如牛毛,为父这才抽出空闲来看你,不成想你竟憔悴至此...”

时徽予望着父亲微微涨红的脸默不作声,为了她,父亲不惜冒犯天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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