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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堂上

小说:

见微知著

作者:

芳lxf

分类:

穿越架空

滁州府衙大堂前挤满了人。赵大年带着城西五家铺子的伙计守在人群最前面,个个攥着拳头。差役拦了几回,人越拦越多。

通判刘安升堂,拍了一下惊堂木。

“堂下何人,为何聚众喧哗?”

裴知微跪在堂中,膝下是青砖地,两手端着那本缺角算盘和一摞账册。她穿的是逃嫁时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头发用一根木簪别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回大人,民女裴知微,城西平价粮铺掌柜。被人告了私贩粮食、扰乱市价,特来候审。”

刘安看了一眼堂下,又看了看侧席上坐着的周记粮行管事周德昌。周德昌微微点头。

刘安翻开状纸,念道:“周记粮行状告裴氏私贩粮食、无照经营、蓄意压价扰乱滁州粮市。裴氏,你可知罪?”

“民女不知罪。”

“你卖的粮价比周记、孙记、陈记低了一半,这不是扰乱市价是什么?”

裴知微把账册举过头顶。

“大人容禀。民女手里的账册,记的是滁州城三家粮行从今年三月初一到九月十五的进出货明细。三家合计购入粮食十一万四千石,售出三万二千石,现存八万二千石。滁州城含城外乡镇在册人口六万八千口,按每人日食一升计,半年需粮十二万二千石。三家存粮八万二千石,加上百姓自产余粮,已超半年用量。”

她顿了一下。

“大人,这不是民女压价。是三家囤粮等冬荒抬价,民女卖的粮,只是让百姓在冬荒前能买到平价粮。”

堂下百姓轰的一声炸开了。有人喊“说得好”,有人骂“周记黑心”。

刘安拍惊堂木:“肃静!”

他低头看裴知微递上来的账册,翻了两页,眉头拧起来。账册上每一笔进货的日期、数量、来源、单价、运费、仓储耗损,逐条逐项,清清楚楚。三家粮行的数据分列三栏,用不同的墨色标注,最后一页是汇总核算——用的是交叉核算法,进出对冲,虚报无处藏身。

刘安不是看不懂账的人。他在通判任上坐了六年,每年经手的税赋账目不下千份。他一眼就看出这份账册不是临时编的——笔迹有新有旧,墨色深浅不一,至少积累了三个月以上的记录。

“这账是你做的?”

“是。”

“你一个卖粮的,怎么会有三家粮行的进出货数据?”

裴知微答:“民女在粮市外围摆摊代写代算,三家粮行的伙计出货入库时,民女看得到。每日记一笔,三个月便有了这些。”

刘安把账册合上,看了周德昌一眼。周德昌脸色发青,站起来要说话。

“大人,这丫头胡说八道!她一个摆摊的,怎么知道我周记的库存?”

裴知微没抬头,声音不高不低:“周掌柜,贵号在城东第三间仓库存粮两万一千石,城北仓库一万八千石,城南临江仓库四万三千石。城南仓库的粮是七月从邻州调来的,走的是水路,船号、到岸日期、卸货人数,民女都记了。周掌柜要不要对一对?”

周德昌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堂下又是一阵骚动。有人往后挤,有人往前挤,差役拦不住。

刘安额头渗出汗。他原本打算走个过场,判裴知微扰乱市价,罚银了事,周德昌那边的好处已经收了。但这份账册一旦传出去,他若硬判,百姓闹起来,传到知府陈正卿耳朵里,麻烦更大。

“裴氏,你说三家串通囤粮,可有实据?”

“有。”裴知微从账册里抽出一张纸,“这是三家粮行同日同价调价的记录。三月初一,三家同时将粮价从每石六百文调至八百文。四月十五,同时调至九百五十文。六月初一,同时调至一两二钱。三家调价同日同幅,前后六次,一次不差。大人若不信,可去三家铺面对往日日价牌。”

刘安接过那张纸,看了半晌。

堂外忽然一阵骚动。有人喊:“知府大人到了!”

人群从中间裂开一条道。滁州知府陈正卿穿着常服,带着两个书吏走进大堂。他没坐正位,在侧席坐下,对刘安抬了抬手。

“刘通判,继续。本官旁听。”

刘安的汗从额头滑到下巴。

陈正卿接过裴知微的账册,从头翻到尾,翻得很快,但每一页都停了几息。他看完后把账册合上,放在桌上,问了一个刘安没问的问题。

“裴氏,你这些粮从哪来的?”

“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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