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德琳。疗养院。
徐之珩几乎立刻得出了一个结论,玛德琳果然还活着。
他从手机上找到了韩若云的照片给女人辨认:“是她找的你们吗?”
女人只看了一眼,立刻否认:“不是她,没有这么年轻,这好像是后面来接你的那个,时间太长,我有点记不清了。”
接着他又找出了玛德琳的照片给她看。
“对的,就是她,玛德琳。要不是后面在疗养院见过她一次,我也快忘了她长什么样了。”
“你什么时候在疗养院见过她?”
“就是前几年,我前夫因为滥用药物有点精神失常,我送他去了附近的一个疗养院,或者说是精神病院,因为价格便宜,所以位置偏僻,而且也很破旧了。大概也就是三四年前吧。”
三四年前,那个时候韩若云已经带着徐之珩回国了。
玛德琳真的还活着。
徐之珩询问着疗养院的具体地址,手在餐桌下面紧紧握着徐知懿的手。
又一次,又一次因为她的善良,峰回路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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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阳光仿佛不带任何温度,直白地铺满庭院,玛德琳像过去几年中的每一天一样,坐着轮椅在院子里,一成不变地抬头望着树顶,从嫩芽新发到绿荫如盖,从黄叶飘落又到萧瑟凋零,生命寂寞流转,总也没有尽头。而她就像那片轻轻摇摆的脆弱枯叶,随时都有可能坠落。
报应,都是报应。
“黄,”有工作人员过来跟她说话:“有人来看你了。”
她雕塑般僵硬的脸上终于有了一点点表情,不过不是喜悦。
知道她在这里的人只有韩若云,除了她不会有人来看她,甚至她也有好几年没有来过了。
她就像被遗弃在世界某个角落的物品,不死不活,等待降解。
“你又来了。”
她上了年纪,眼睛已经花得不行了,她摇着轮椅转过身,看到的却是两个陌生的人影,很年轻。
玛德琳的眼睛眯了又眯,总也看不清楚:“你们是谁?”
用的是英语。
徐之珩往前走了几步,近到他们足以看清彼此:“黄阿姨。”
玛德琳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甚至以为是自己老糊涂出现了幻觉:“你你……你……”
她像被岁月熬干水分的海绵,双颊凹陷,徐之珩蹲到她面前,拿起她枯槁般的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是我,我是徐之珩。”
玛德琳布满皱纹的脸如海浪般涌动,她紧紧捂着自己的嘴,克制地呜咽,她眼皮低垂,吸收着眼眶涌出的泪水:“之珩,你怎么找到这里的。韩若云知道吗?”
“这么多年一直在这待着吗?”
像坐牢一样,去不了其他任何地方。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继续问到:“是韩若云把你送到这里的吗?是她不让你离开的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玛德琳还在流泪,她摇头,伸手抚摸着徐之珩的发顶:“不是的,我是自愿待在这里,接受我应有的惩罚。”
我,本来就应该去坐牢的。
“你有什么罪?在我最寂寞的日子里,是你陪着我,给我做好吃的,教我做手工,你有什么罪?那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之珩,你现在过得好吗?”玛德琳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好,我过得很好。”
“你过得好就够了,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永远不要再提。”
“为什么?”他不理解,也不能接受:“我现在有独立生活的能力,我不再需要依靠任何人生活,我可以接您回国,给您养老,根本没什么好顾虑的。”
玛德琳听完这话只是笑了笑,转而将视线放到了徐知懿身上:“这位是?”
徐知懿很有礼貌地和他们保持着距离,听到呼唤才走上前去握住了她的手:“您好,我是……我是徐之珩的女朋友,我叫徐知懿。”
玛德琳听完前半句还没来得及高兴,一听到“徐知懿”三个字突然脸色一变,触电般猛地将手撤回,力度之大,带的轮椅都动了一下。
“这……?”徐知懿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什么,愣在原地。
“你是徐杰的女儿?”玛德琳神情变得警惕,语气也算不上很好:“你们两个怎么会在一起?你到底想干什么!?”
徐知懿懵了,两人面面相觑,徐之珩皱着眉头站起身来:“你怎么知道的?”
他记得很清楚,他和韩若云还有玛德琳三个人在美国生活的几年里,韩若云从来不在玛德琳面前提起徐杰。有一次韩若云拿着徐杰的照片给他洗脑,玛德琳推门走进来,她立刻将照片夹进书中,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就连徐之珩也都是在回国之后才知道了徐知懿的名字,玛德琳就算曾不小心听到过他们的对话,也不应该知道她的名字,更不用说将他们关系摸得这么清楚,甚至反应这么大了。
玛德琳意识到自己言多有失,抿唇低头,一言不发。
“玛德琳,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们走吧,”玛德琳摇着轮椅往病房里回:“我就当你们没来过,你们也就当我死了就好。”
“等——”
徐之珩还想追上去,却被徐知懿拉住:“算了,你现在追上去她也不会说的,不要第一天就逼得这么紧,我们明天再来吧。”
徐之珩点了点头。
他们找到这里的负责人,了解到是韩若云几年前在回到徐家之前将玛德琳送到了这里,因为这里对于病人的精神状态比较关注,他们也得知当时玛德琳十分配合,主动说要留下,完全没有被胁迫的迹象。韩若云最开始偶尔还会来看她一次,最近几年却完全没有出现过,费用也是玛德琳自己掏的。
徐之珩一直以为是韩若云强行将她关在这里,但现在看来更像是她自愿的。他暂时想不通为什么,先给了负责人一笔钱,希望能给她换到好一点的房间。
负责人数着小费,高兴表示一定会办妥当,但二人第二天再来的时候,却得知玛德琳不肯搬,她执意要和几个疯疯癫癫的病人一起挤在多人间里。
今天她没有在院子里看树,两人来病房找她,还没进门就听见一阵尖锐的笑声,从门口看进去,弥漫着难闻气息的病房里,有个蓬头垢面的拉美裔疯女人,一边笑一边围着玛德琳转。
“你在门口等我吧。”
徐之珩不想让徐知懿进去,后者却不肯放开他的手,要陪他一起。
“我说过,你们不要再来了,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你为什么不肯去好一点的单人间。”这次徐之珩没有急着追问往事。
“我是在这赎罪的,舒服了还叫赎罪吗?”
“你有什么罪,玛德琳,你有什么罪?”
玛德琳看着窗外,又不说话了,几人就这样僵持着,只有那个疯女人在旁边傻笑。
徐知懿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想和他先出去商量一下:“徐之珩……”
没想到她刚叫出他的名字,旁边那个疯女人突然大叫一声站起来,又开始绕着房间手舞足蹈地转圈,嘴里用蹩脚的中文重复模仿了“徐之珩”三个字,然后就一直发出类似”嘚嘚嘚”的音节。
徐知懿这下是真害怕了,徐之珩也被她喊得一阵心慌,于是问话的事情又不了了之。
他们已经在美国逗留了许多天,岁末年初,徐之珩公司里很多事情,他每天都要在线上处理好多事情。孟杨也给徐知懿打了好多电话,控诉她不在,自己有点忙不过来。
他们没有多少时间耗在玛德琳这里了,但又不甘心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就这么断了。
“明天,”徐之珩咬了咬牙:“明天再来最后一次,不管结果怎么样,我们都先回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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