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一过,王妈妈又要叫绣娘给容玥缝制新衣,容玥眨巴着眼睛道:“妈妈妈妈,年前做的那些衣裙,我还有好些没穿呢。”
“傻小姐,新年新气象,况且您要去陆家的私塾读书,自然要穿最新的衣裳。年头一过,天儿渐渐暖和起来,老奴再叫人给您做几身春装。”
王妈妈眯着眼笑,前前后后将容玥打量几遍,凑近些比划一番:“咦,老奴瞧着小姐怎么又长高几分?”
“真的吗真的吗?”容玥眼睛一亮,惊喜地问:“王妈妈您没看错?”
她还没忘掉幼年时的豪言壮语,曾立志要与哥哥容青临长得一般高。
可每当容玥发现自己长高时,讨厌的哥哥也会比原来长得更高,好似她如何长都追赶不上一样。
王妈妈听着容玥的童言稚语,不禁好笑:“老奴的好小姐哟,您是姑娘家,不必像大爷一样长那般高。男人家顶天立地,要成家立业,自是要长得高些。姑娘家娇俏些便好,真要像大爷生得八尺有余,都要发愁嫁不出去喽。”
容玥嘟起嘴巴,不爱听这话,轻轻哼道:“妈妈骗人,书上说前朝有位女将军,生得就有八尺,骁勇善战,可威风了。”
“对了妈妈,姑娘家为何要嫁出去?”
她一脸茫然,困惑不解。
王妈妈忙往自己嘴巴上轻抽两下,讪笑道:“没什么,妈妈都是胡说的,小姐不必放在心上。”
她更没敢驳斥小姐口中将军不将军的,万一小姐又突发奇想,日后要做女将军呢?
孩子总是善变的,一天一个想法,也没甚奇怪的。
她取出木尺,亲自给容玥量身,惊诧道:“六尺五寸,小姐果真又长高了。”
这个半大年纪的孩子,正是能吃长身子的时候,一天天的长得极快。
说来也是件奇事,小姐生下来瘦瘦小小,长大一些后,三天两头小病小灾缠身,老爷太太生怕她养不活,这才日日以参汤入药滋补身子。
没成想几年过去,小姐身子骨养得愈发好了,这个头在同龄的姑娘中也是拔尖的那个。
容玥听王妈妈这般说,注意力立马被吸引走,不再好奇嫁不嫁人的事。
她讨厌日日都要喝黑乎乎的汤药,一口闷下去,整个嘴巴里都是苦味。她好好吃饭,就是为了能有一副跟旁人一样能跑能跳的好身子。
容玥不想叫哥哥因着她体弱而日夜担忧。
王妈妈缓缓舒出口气,按理说小姐这个年岁也能慢慢知晓些男女之事,史上十岁的小皇后也不计少数,可大爷那里只当她是个孩子,不许底下人在小姐跟前多嘴提及这些。
她心里估摸着,大爷是怕小姐过早懂的,而对他娶妻一事有所排斥哭闹吗?
王妈妈没忍住叹息,大爷不仅承担了兄长之责,更是肩负起父母的责任,也是难为他。可这般下去到底也不是回事,他总不能为了小姐一辈子不娶,容家的香火万万断不得。
容玥惊喜于她又长高几分,近来用膳时更是有好胃口。
待她换上绣娘新做的衣裙时,忙碌几日的容青临终于在府上得闲一日。
“贾爷,咱们裕和记入行会一事,可是妥了?”
裕和记是为钱铺能入行会,特意新改的名字。
容青临颔首:“妥了,只具体一应事宜,还需你费心些督办。”
李进财喜上眉梢,连连点头:“这个您放心,我定妥帖将方方面面打点好,把事办得周全。”
钱铺如今虽说经营的蒸蒸日上,可要想再上一个台阶,入行会是不可避免的。加入钱馆会所,钱铺的声誉和名望会更加远扬不说,各地流动的瓷商、茶商都会有所结交,人脉亦会扩展甚广。
可行会并非想入便能入,除去看钱铺是否经营有善,更需当地两名德高望重的前辈联名引荐担保,他们裕和记都已将事办妥当,哪料临门一脚那会长竟横生枝节,几番推诿不肯松口,好在贾爷本事通天,终是办了下来。
钱管会所如今的会长正是苏州最大的钱庄汇通钱庄的东家,此人姓陈,原也不是苏州人,籍贯乃扬州人士,陈氏祖上本是做瓷器起家,在扬州商界颇有名望。
至于如今为何插手钱业,其中详细缘由李进财并不清楚,只知晓当年扬州巨头容家倒后,苏州这家分庄就由官府做主让陈家接手。
会长陈世昌乃陈氏族长的嫡次子,早几年他将妻妾儿女也一并接来苏州,瞧着近年是没有再回扬州的念头。
李进财蓦地记起一事,他左思右想,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猛然一拍大腿:“对了贾爷,咱们的人昨儿还来禀,那陈会长竟私下派人几次三番打听过咱们裕和记,这是何意?我寻思着,咱们也没仇不是?”
听到陈姓,容青临眸光一凛。
“不用刻意隐瞒,给他们放出一些消息。”
李进财嘿嘿笑道:“这个我懂,我都懂得。”
对方若什么都查不到,反倒显得他们有鬼,来路不正。
消息嘛,真真假假互相掺着,这才有意思不是。
“哥哥哥哥,你瞧王妈妈叫人给我做的新裙子,玥玥穿着好看吗?”
李进财还在低声禀着,女孩家柔柔的清脆声透过窗户缝隙钻进来。
他下意识去看他们贾爷,对方果真抬抬手道:“今日便说到这里,你先回去。”
李进财忙应是,方踏出书房的门就与容玥迎面撞上。
“二狗子叔,你在呀?”她微微张嘴。
李进财当即苦着一张脸,试着与她商量道:“我的小祖宗,算我求您,您这一叫,我自个儿都觉得自个儿老了十岁不止。”
他摸着下巴,低声喃喃,他明明比贾爷还小两岁呢,怎就成叔叔辈了!
容玥睁着乌黑圆溜溜的大眼睛,无辜道:“可你长得就像叔叔呀,难道不是吗?真的,我没骗你,你相信我呀二狗子叔。”
李进财两眼一黑:“……”
他当然知道自个儿打小就长得显老,都怪他老娘,不,应该是他老爹,定是老头子在他娘怀他时有所苛待,他娘吃不好睡不好,这才将他生得这般老气。
可哪个人要听实话?
实话就是难听的!
李进财捂着胸口:“贾爷的小祖宗啊,实话虽是实话,可咱们也得务实不是,不能只凭感觉看人呐。这样,小姐日后大不了唤我二狗哥,可好?”
他宁愿再听到二狗这个旧名,也不愿听到戳他心窝子的叔叔二字。
容玥:“不好。”
她只有一个哥哥。
“李进财,还不快滚?你还想当谁的哥?”
容青临将半扇窗户支得更加敞亮,冷笑连连。
得。
李进财擦擦额头上的冷汗,贾爷有本事,重义气,哪里都好,只是一碰上这唯一疼的如珠如宝的妹妹,脑袋就开始发昏。
不让小姐唤他哥,继续唤他叔叔,那不也拐弯抹角叫自己占了他的便宜?
他哪里敢给贾爷当叔?
李进财摇摇头,麻溜滚出贾宅。
“好看吗哥哥?”
容玥才不管自己的大实话给李进财造成多大的心理创伤,自顾自提着裙身在容青临面前转了两圈,美滋滋问道。
“新做的衣裙。”
容青临眼中的妹妹,个头如春笋般抽条似的拔高,小小年纪便已出落得亭亭玉立,眉目清丽。
她约摸是刚净过面就兴冲冲换上新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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