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玥胃口小,容青临喂了她小半碗拌面,她便捂着鼓起来的小肚子拍了拍:“玥玥吃饱饱,不要了。”
容青临失笑,被妹妹这般小模样可爱到心坎上。
他取过一方白色巾子,轻轻拭过她嘴角。
待容玥自个儿钻进暖烘烘的被窝里,容青临俯身,手背探着她的额头,还有些发热。
他去取药,容玥以为他要走了,梦里他冷脸转身离去的那一幕渐渐跟眼前的画面融合,恐慌与不安重新袭上心头,她抓住容青临的袖口,眼巴巴瞅着他:“哥哥要走了吗?”
“玥玥乖,哥哥哪儿都不去,今夜只守着你睡,更不会丢下你。”
容青临摸摸女孩的脑袋,轻声安抚着。
孩童的身体抵抗力本就弱,烧没彻底退下去之前,焉知半夜又不会烧起来?
王妈妈住在隔壁的耳房,中间隔着一堵墙,再加之她上了年纪耳背,夜里也睡得沉,若妹妹半夜真有事叫她,多半是叫不醒的。
容青临并不放心,还是他亲自守着妹妹退热为好。
“哥哥真的不走吗?”
容玥怕黑,更怕一闭上眼睛怪兽就要吃人。
她伸出一根小拇指,去勾容青临的:“那哥哥跟我拉钩,谁骗人谁是小狗。”
“好。”容青临一口答应:“哥哥跟你拉钩。”
“玥玥听哥哥的,快闭上眼睛睡觉。”
屋子里亮着一盏昏黄的小灯,容玥乖乖照做,哥哥替她掖好被角,有一搭没一搭在她背上轻轻拍着。
她闭上眼睛后,没有吃人的怪兽,只有安心,像阿娘素日哄着自己睡觉时的那般安心。
鼻间还嗅到一股清清淡淡的冷香味,是哥哥的味道。
容青临当真在容玥榻前,守了她一整夜。少年人年轻,精力足,一夜凑合过去精神瞧着尚好。
妹妹睡觉不老实,一只小脚踢到被窝外头,他给她塞回去,复又去探她的额头、颈窝,烧彻底退下,容青临松了口气。
小院里王妈妈的怒气声蓦地划破天际,他蹙着眉头,推门而出。
“好你个黑心肝的阿桃,你竟还敢来,看我老婆子不打死你!”
她但凡多上几分心,小姐又如何会落水受罪?
王妈妈气不打一处来,抄过手边的扫帚就往躲在门后鬼鬼祟祟的阿桃身上招呼,阿桃边跳脚边喊:“你个老不死的婆子,我怎么就不敢来了,我娘说让我来要昨日的工钱。”
“呸”王妈妈吐了阿桃一脸吐沫:“差点害死我们小姐,你还有脸要工钱?”
阿桃心虚一瞬,小傻子落水又不是她推的,凭啥落在她头上?再说她都喊救命了呢,否则隔壁李家夫妻能听见赶过来救人?
这般想着,她当即梗着脖子,又硬气起来:“我不管。我娘说了,若你们拖欠工钱,我就去报官!”
“好。既要见官,我现下便压你去衙门,正好与县太爷掰扯掰扯你是如何在雇主家偷奸耍滑,以至主家小姐落水的。”
容青临站在石阶上,冷笑出声。
他到底是个男人,生得高大,再加之面具一戴,总给人一种凶神恶煞的感觉,阿桃不怕王妈妈,对他却有些发怵。
她后退两步,见对方逼近,吓得撒腿就跑。
“不要就不要,我还再也不来了呢。”
“晦气。”王妈妈对着她的背影又呸了一口。
她转身瞧见容青临眼下淡淡的乌青,叹气道:“昨夜大少爷受累了,今日不若拖隔壁二狗子给帮头说一声,就当你告一日假,留在家中好好睡一觉。”
容青临:“不必。”
他叮嘱王妈妈:“昨日玥玥多亏李家夫妻相救,待会儿我上门送些吃食,也好全了这份情意。”
王妈妈忙点头:“应当的,应当的。前儿我买的新鲜桑葚,还剩大半框子,大少爷拿去送吧。”
昨日太过匆忙,她只口头答谢几句,再者终归是大少爷当家,他亲自去谢礼数更加周全。
李家夫妻为人淳朴,尤其李婶子热情大方,在容家搬过来的头一日,便支使儿子李二狗送了些吃食,这一来二去的大半个月相处,两家渐渐熟识。
容青临答谢过后,跟李二狗同去码头上工。
落水受惊一场,容玥睡到日上三竿。
醒来没瞧见容青临,她气鼓鼓唤王妈妈。
“哥哥骗人,是小狗。”
王妈妈听她念叨完,哭笑不得,不由替自家大少爷说话。
“我的好小姐,大少爷当真守了您一夜,天亮才去码头上工,是给您赚钱买糖葫芦吃喽。”
他们逃难匆忙,来不及收拾金银细软,容家的票子也不敢拿出去兑用,生怕叫那些黑心肝的凭借蛛丝马迹察觉到主仆三人还活着。
就连这方小院,还是大少爷带着她跟小姐初来苏州落脚那夜,去当铺当掉随身一枚玉佩才得了闲钱。
容玥听不懂码头是何意,但她记得王妈妈说过,去码头就是往肩膀上抗重物,会压死人的。
素日她觉得哥哥脸凶,如今得知哥哥是在打怪兽,她顿时不害怕了。
都怪那个大胡子怪兽,耽误她喜欢哥哥。
容玥拉着王妈妈的手晃了晃:“妈妈妈妈,那我们待会儿去码头找哥哥,好不好好不好?”
王妈妈:“……”
“傻小姐,码头上上工的那些男人们啊,大多都不讲究,那汗流得到处都是,臭烘烘的。小姐乖,咱们不去,省得那难闻的味冲到您。”
“哥哥香。”
容玥掰着指头继续晃:“好不好,好不好嘛妈妈?”
她想跟哥哥一起玩,不想自己待着。
小姐太会撒娇,王妈妈受不住,只好应下。
正好赶晌午去,给大少爷送一顿午膳,日日啃码头上的窝头也不是回事。
念及兄妹俩都要补身子,她问容玥:“小姐说咱们晌午是吃鸡还是鱼,老奴都听小姐的。”
容玥竖起耳朵,她舔了舔唇瓣:“吃焖鸡。”
焖鸡跟王妈妈做的蒸蛋一样好吃。
王妈妈也不由吞吞口水,小姐就是会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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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日当空,码头上人头攒动,人来人往俱是汉子们身上出的汗臭味。
船上最后一批货卸完,小工们就能去帮头那里领一碗大锅饭下肚,亦或者吃些自个儿从家中带的干粮,有闲钱的监工和帮头还能去流动小摊贩那里买烧饼和阳春面吃。
是以没人顾得上闲聊,都在紧着抗麻袋,好干完活后吃晌午饭歇一歇。
其中干的最卖力的不是成年汉子,而是个高个子的少年。
别人都一袋一袋抗,只见他两袋重物摞着,往肩上一甩,便大步朝前走,那瞧着竟像丝毫不费力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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