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恩睁眼坐了起来，大口喘着气。
过了许久，他才扶着治疗仓的边缘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踉跄着向外走去。
索恩看着四周，眼前似曾相识的场景让他陷入恍惚。
他扶着墙缓缓向前，借着触摸来确认自己是否真实存在于此处。
他分不清眼前的一切究竟是真实，还是幻觉。
直到被一只手扶住。
“索恩少爷，很高兴看到您醒来。”阿尔弗雷德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侧，“您已经昏迷了将近半个月，还请先随我去做一套全面的身体检查，随后再进行康复训练。”
索恩怔怔地看着阿尔弗雷德。
对方比他记忆里更为苍老。
这不是他的阿福。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已经回来了。
索恩轻轻拂开了阿尔弗雷德的手。
“抱歉，我……我需要一点时间。”
他消失在了原地。
深秋的风卷着落叶，长椅上零星坐着几个人。
索恩漫无目的地走着。
回过神来时，他已经站在那位替他包扎过伤口的老人屋前。
这里看起来没有太大变化。
门突然打开，他下意识躲了起来。
贝莎走了出来。
她的头发白了大半，但人看起来很精神。
贝莎望着空无一人的巷口，有些疑惑。
她好像有一瞬间看到了某个熟悉的身影。
是错觉吗……
索恩已经离开了。
他在附近撞见了最初遇到的三人组。
他们已刑满释放，看样子是找到正经工作，打扮得人模人样。
三个人一看到他就齐齐怪叫一声，扭头就跑，活像见了鬼。
大白天的，路过的人都看了过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索恩：“……”
有路人见他脸色苍白，走过来关切地问：“小伙子，你没事吧？需不需要帮忙？”
他还没来得及回答，一只手从身后搭上他的肩膀。
“原来你在这里。”
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走上前，对着路人礼貌地笑了笑：“这是我家的孩子，刚刚不小心走散了，给您添麻烦了。”
路人没多问，点点头便走了。
索恩从衣角底下摸出了一枚小巧的追踪器，抬手把它塞回对方的口袋。
布鲁斯则把人半强迫地带上了车。
“你现在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就这么一个人跑出来，知不知道有多危险？”
索恩望着窗外：“我只是想出来走走。”
布鲁斯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通过后视镜观察着索恩的状态，抿了抿唇：
“要不要去看场电影？”
索恩只是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不相关的话：“你把你的家人照顾得很好。”
布鲁斯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会冒出这么一句。
“……谢谢？”
他有些局促地轻咳了一声，疯狂暗示道：
“当然，我不介意我的家人里多一个你。”
索恩避开对方暗含期待的目光：“你想看什么电影？”
布鲁斯把手机递了过来：
“我陪你，你有什么想看的？”
索恩选了一部喜剧。
布鲁斯戴着墨镜，和索恩并肩坐在放映厅里。
银幕上的喜剧片正演到热闹处，周围的观众笑得前仰后合。
索恩只是静静地看着屏幕，好像没有生气的人偶。
布鲁斯正在试图投喂索恩：“……吃点东西吧，你这半个月来全靠营养液撑着，总要慢慢恢复正常饮食，以后要好好吃饭。”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话的索恩神情失控了一瞬，脸上闪过一丝痛苦。
布鲁斯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吗？我……”
索恩深吸一口气：“不是你的问题。”
他收敛表情，评价道：“这部电影挺好笑的。”
布鲁斯知道他不想继续刚才的话题，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剥开糖纸，飞快地塞进索恩嘴里。
索恩看着他。
他也看着索恩。
索恩说：“你这糖也不错。”
布鲁斯无力地靠在椅背上。
电影散场后，索恩拍了拍自己的脸，转头问布鲁斯：“想吃点什么？”
布鲁斯看着他，总感觉每次和索恩相处都有一种奇妙的错位感。
索恩见他不说话，想了想：
“不知道吃什么吗？那我们在附近随便找家店坐坐吧。”
布鲁斯：“好的……”
他跟着索恩坐下，看着对方熟练地点了一些菜，整个人又陷入了游离的状态。
用餐临近尾声，布鲁斯放下叉子，迟疑片刻，试探着开口：“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索恩将几颗西蓝花拨到布鲁斯餐盘里，解释道：“没什么，只是记忆恢复了，我需要点时间整理。”
布鲁斯默默将盘子里的蔬菜拨到一边，堆成一座小山，提议道：“要不要去游乐园？”
索恩放下杯子，干脆地回答：“好。”
他顺手把账结了。
布鲁斯：“……？”
布鲁斯感觉不是自己在开解对方，而是对方在包容自己。
索恩从玩偶熊手中接过气球，转身递给了布鲁斯。
布鲁斯一手举着气球，一手握着热狗，头上还戴着一个炫彩发箍。
他刚想夺回主动权，手腕就被索恩一把拉住，拽进了旁边的鬼屋。
“等等，”布鲁斯挥了挥手上的热狗，“我得先把这个吃了。”
“好。”
索恩把自己和布鲁斯的气球系在旁边的栏杆上，将怀里的蝙蝠侠限定玩偶调整了一下位置，站在一旁耐心等待。
检票员看着他们，笑着问道：“你们是兄弟吗？”
布鲁斯三两口解决完热狗，面露疑惑：“为什么不能是父子？”
“你们之间的氛围不太像父子。”检票员接过索恩递来的票，“祝你们游玩愉快！”
他们一组五个人，其中三个从进门不到五分钟就缩在了索恩和布鲁斯的身后。
“你害不害臊！躲在小朋友后面！”
“有本事你到排头去啊！”
“恶灵退散……恶灵退散……”
结果他们没想到扮鬼的工作人员从后面悄无声息地扑了过来。
通道本就狭窄，三个人退无可退，他们只能吱哇乱叫地死死抱住两人。
索恩和布鲁斯在昏暗的通道中无奈地对视一眼，艰难拖着三人向前走去。
从鬼屋出来后，两个人的发型和衣服都乱得不成样子。
他们站在出口处，看着外面热闹的人群，耳边萦绕着笑声与音乐，竟生出一种劫后余生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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