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谢长卿便进了门,身边却并没有跟着边永沙。
今天也是我记忆中第一次见到我爸谢长卿。
谢长卿连正眼都没瞧我,而是先亲热地向你招手,然后伸出双手与卓贤豹热烈握手。
谢长卿和卓贤豹两人站在一起,形象对比分外鲜明。卓贤豹健硕粗犷,谢长卿则是白皙儒雅,卓贤豹的粗壮大手将谢长卿细皮嫩肉的小手箍出明显的红印。
谢长卿从公文包中取出事先准备好的投资协议打印件,两人商量了没多会儿,便准备签字。
两人彼此谦让了几个来回,最后决定卓贤豹先签字。
卓贤豹正要下笔签字,门外有人高喊:“卓总且慢!”
气喘吁吁跑进来一个人,正是边永沙:“卓总,这个字不能签,我有重要情况,要跟您单独汇报。”
卓贤豹却有些不耐:“我叫你去接谢总,你又自行其是。都是自己人,就在这里大大方方一起说吧。”
边永沙只得拉下脸皮:“卓总,我刚刚咨询了一位做投行的朋友,谢长卿在优国的股权根本就不值一个亿,实际价值可能十万都不到。”
卓贤豹的语气略带嘲讽:“小边,你出息了,交游很广啊。我和谢长卿都是做投资的,你还需要去咨询外人?”
边永沙不肯退让:“卓总,从来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谢长卿在优国的上市公司持有五千万股,每股两元长期不动,市值正好一个亿,这都不假。”
“你既然知道还要废话?!”
“卓总,问题在于,他上市的交易所,不是纽交所,也不是纳斯达克,而是一家场外股票交易所,交易极其清淡,他公司的股票全在几个内部股东手上,彼此对倒维持股价,真实的交易几乎为零。”
卓贤豹把手中的笔搁回桌子上,将信将疑,目光投向谢长卿。
你则将质疑的目光投向我。
我一无所知,只能也将求助的目光投向我的父亲谢长卿。
谢长卿并不慌张:“公司的估值不像炒股票的散户表面看到的那么简单,我用不着跟每个人解释。卓总,我们是长期合作的关系,今天的这个字,签是代表信任,不签也不伤感情,卓总自己决断吧。”
卓贤豹紧锁眉头,稍作思忖,将笔重新执在手上。
边永沙连忙高呼:“卓总,万万不可。”
卓贤豹不耐烦地摆摆手:“小边,你已经说得够多了。我自有分寸。”说着话,他已经刷刷几笔完成了签字。
卓贤豹站起身来,正色道,“谢总,今天是周日,我明天一早就把一千万打进去,你的一千万麻烦也一起打进去,不要让孩子们失望。”说罢,不再理会谢长卿,将头转向边永沙,“小边,载我去公司。”
一场签约不欢而散,原本准备庆祝签约的丰盛晚宴,最后只剩下你我二人,守着大大小小的菜碟,相对无言,埋头苦吃。
菜品花式繁多,饮料却是千年不变,还是红茶。唯一的变化是,早茶是热红茶,下午茶和晚餐则是冰红茶,早上茶几上用的是带把的镀金骨瓷矮杯,下午和晚上餐桌上用的是没把的浮雕水晶高杯。
你很快发现了我的异样:“天迪,你怎么不喝红茶?早上你就没喝茶,晚上你又不喝,是喝腻了吗?”
我慌忙端起杯子:“怎么会呢,只要你爱喝,我就爱喝。”可是杯子边缘一到唇边,我的脑中便警铃大作,连续尝试了三次,就是不敢将红茶喝进口中。
你冷嘲热讽道:“说得好听,看你的脸部表情,比武大郎喝药还要扭曲。要不要喝我喝过的这杯?”
完全是去年今日的场景重现。
倘若确实是冰红茶有问题,去年的事实证明,你那杯的问题反而更大。
我仔细观察手中的杯子,因为表面浮雕的缘故,根本看不出红茶有任何分层。我只能权且相信卓曼罗。
我继续推理,如果红茶确实按照卓曼罗所说,每一杯都分成四层,那么总结我这几年的中毒经验,我自己这一杯的上面几层,你那一杯的下面几层,都存在下毒的嫌疑,你那杯的上面几层已经被你喝掉了,所以,现在反而,只有我自己这一杯的最下面一层,是我这几年都未曾喝过的,因此至少是最不可能有问题的。
问题随之就变成了,怎么才能只喝我自己这一杯的最下面一层呢?
这也太简单了,用吸管就行。
卓曼罗用眼神征询你的意见,你没有反对,她就拿了一根玻璃吸管给我。
我再次仔细端详手中的玻璃杯,暗红色的茶水,水底四粒冰块,水面一片柠檬,一根玻璃吸管小心翼翼插到底,没有任何阻力,分层用的薄冰想必已经全都融化了。
我人生中第一次品尝到了真爱地狱的味道。
怎么说呢,我虽然已经22岁,人生经验的记忆却只有与你寸步不离的短短几天。在我有限的记忆中,饮料的滋味就是红茶的滋味,红茶的滋味就是你家F&M英伦红茶的滋味。我的注意力基本上一直在你的身上,从来也没有留意到喝下的红茶还有初爱、浅爱和深爱的区别。
但是这一口真爱地狱,还是给我带来了强烈的灵魂冲击——苦涩,酸楚,有回甘,有异香,但基调确乎是酸和苦,甚至还有一丝辛辣。
难道是我太幼稚,这才是真爱的滋味?
如此强烈的味蕾冲击,只怕今天我这一口真爱下去,以后对所有的初爱、浅爱和深爱就都将无感了。
太阳刚刚落下,月亮却不知道躲在哪片云中,不肯露脸。
你背靠泳池壁站定,抬头幽怨地望着我,迷惘的眼神中,说不清是爱恨交替,还是爱恨交融。
你简短地命令:“吻我。”
“还记得一年前,你要我七步之内做一首情诗给你吗?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岂止记得。你既然不肯死心,那就念给我听听吧。”
我郑重其事地在水中哗哗哗哗哗哗哗后退七步,立定,毅然决然凝视着你的眼睛,一边以赴死的决心坚定地走向你,一边声情并茂地念出了我平生第一首情诗。
[彼岸花]
白是你在天堂,
红是我在地狱,
我一步一回头,
彳亍在忘川河畔。
孟婆的汤冷了,
我偷偷把你的名字,
刻在了
三生石的背面。
一首诗念完,我正好重新站在你的面前,鼻尖相触,四目对视,我清清楚楚看见你眼眶中噙满的热泪。
你点评道:“谢谢你的地狱情诗。不过,我还想好好活着,还相信明天会更好,不想现在就操心下一世的事情,就不陪你去见孟婆了。”
“我也觉得这一世就很好,今天就很好。”
“明天会更好。”你再次命令:“吻我。”
一年前的一模一样的一幕情景再次上演,我虽然警觉,却无法抵抗你的意志,再次忐忑地吻上你的嘴唇,随你入水,入水越深,吻越深,情越炽,心越迷。
意乱情迷之际,你再次突然睁开双眼,用力推我。
果不其然,出乎意料,我再次体会到深深的无力和无助,轰然向后向下坍缩。
我还是中毒了吗?我为什么还是会中毒了呢?到底是谁在给我下毒呢?
我的意识在逐渐弥散,这一世已经没有能力寻找答案。
我要死了吗?要下地狱了吗?死得正好,我正好想去地狱,向白无贞问个究竟。
嗯?不对啊,我这次去的会是一个不同的地狱,那里会有别的白无常,但是不会再有白无贞了。
归根结底,还是我不够好。
对不起,亲爱的,是我爱得还不够,做得还不够。
我还机会再次重生?还有机会再次回来,向你证明自己的爱吗?
你的声音像隔着一个宇宙那么遥远。
“你不爱我!你不爱我!你骗不了我,你对我的爱,根本不是真的!”
另一个更低沉的声音:“交给我吧。”
然后又是你凄婉朦胧的声音:“我不想天笛有任何痛苦。”
以上已经是我第五次死在你的手上。
忘川冰封。彼岸花开。地狱无门。
瑞不忒杠乂复。
一口温润的仙气注入我的口中,我睁开双眼,今天的体感明显没那么热,我看向泳池边的液晶挂钟,果然,2012年8月31日,又是一年后的中元节。
我又蹉跎了一天,衰老了一岁。
我仔细端详你,你没有任何衰老的迹象,还是我那个硅胶娃娃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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