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皇帝五十大寿两位皇子回京以来,发生太多事情,已经没人有心情巡常制玩乐,但正月十五太和殿前广场的烟花是皇帝要求每年都放的。一来,这是少有的能让全城百姓也享受到皇家尊贵的机会,算与民同乐。二来,十三年前的正月十五发生太多怪事,烟花在此尤其扮演了大角色,如果后面不照常放烟花,反而让有心之人觉得皇帝是否隐瞒什么或者害怕什么。
这两点都是秦昭猜的,然而此时她正在城门外举剑迎敌,看不到背后远处天空中绽放的流光溢彩,和太和殿内的剑拔弩张。
“太上皇回来了。”身着龙袍坐在皇帝宝座的五皇子温和道,目光直盯着门外踩着积雪一步一步向自己走来的皇帝,语气温柔孝顺到好似今日白天的刺杀行为都不是他安排的,而他口中所言也并不是大逆不道的话。
众人见状则明白过来,所谓死在祭台的五皇子只是替身,真的这个已然借机走完了登基流程,就等着昭告天下了。
正德使护卫在皇帝左右。易秋白听闻五皇子如此说,火从心头起,抬手拦住皇帝,想叫身后的正德使和候在殿外的羽林军进殿将逆贼拿下。
不料皇帝却按下易秋白的手臂让他不要冲动。
易秋白不解,但只得拔出佩剑环顾四周,谨慎护送皇帝前行。
皇帝神色淡定,步履缓缓,好似身后没有追兵,眼前不是逆贼。但是易秋白很明显感觉到,方才按在他手臂上的皇帝的手,在抖。
“老五,你这是做什么?”皇帝轻声问道,带着探问,带着请求,远不是平日里居高不下睥睨一切的厌倦语气。
五皇子抬手整了整身上龙袍的衣襟,而后把案上卷轴举起来:“父皇经东海祭祀,深感德不配位,遂将皇位传给儿臣。儿臣推辞再三,终于接受。”
太和殿空间广大,五皇子舒朗的银色像玉佩碰撞般在大殿内回荡。
皇帝一步一步向前走,看着五皇子身旁内侍捧着的玉玺,又看向大殿两侧跪着的十来位或因告病或因当值而没去祭祀的瑟瑟发抖的大臣,只觉不可思议。
“陈侍郎,你给兵部尚书说令堂病重,需要留在府上照顾,尚书不仅准许你不去祭祀,还给你送了不少年货药材。你就这么报答他?今日你往这一跪,明日我要让御史台彻查他背后是否干净,这是你送他的好大一份礼。”
兵部侍郎本就跪着,听闻皇帝此言更不敢抬头,瑟缩着将头贴在地面上,官帽上的乌纱震颤不已。
“赵少卿,”皇帝转头看向另一稍年轻的官员,此人是太常寺少卿,正是负责筹备东海祭祀部门的二把手,“太常寺卿在祭台上跟着朕出生入死,差点被炸进海里。你可倒好,留在京城认了新主子,你是怎么跟太常寺卿请的假,说没说因为随朕出京会被炸死在外面,所以不敢去?你们礼部的规章是要一把手替死,二把手擢升吗?”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被点名的赵少卿当即不断磕头,咚咚的声音在大殿内回响。
皇帝厌恶地看着其余大臣,没再点名羞辱,终于走到地平之前,仰头看着站在几级台阶之上的五皇子。心道平日里上朝,几位皇子都极守礼节,哪怕要给蒋总管呈递奏折,脚也会牢牢踩在地面上,等着蒋总管往下走几步接过去,丝毫不敢僭越。
如今大不同了。
“你以为凭你过家家一般,就能将皇位拿走吗?”皇帝温声问道。
五皇子笑了,沉默不语,只定定直视皇帝。
皇帝看着这个自己从未真正看清的儿子,满是愤怒、失望的眼中,隐约有一丝激赏交杂其中——在东海死掉的那人是替身,也对,之前七皇子谋反时老五就曾使用过替身,想来还真是好用。老五心思缜密深沉,自己竟以为他如此轻易荒谬就死在东海,这点还真把自己骗了过去。
“我确实没料到东海和回京路上如此多人埋伏,都不能将你拦在城外,看来我还是低估了正德司和羽林军的本事,”五皇子沉声道,“但我可以宣布你和三哥都因祭台事故已死在东海,军权和朝臣都在我手里,没人会认为这诏书是过家家。明天晨起,我就要思考雍朝的下一个年号叫什么了,这还要劳烦礼部多费心。”
“老五,你是踏实孩子,能说出这番话,定然是在宫城内外都有伏兵,但你太托大。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没有完全的打算,我是怎么敢直接走进这太和殿的?”皇帝没理会五皇子挑衅的话语,顾自道。
五皇子闻言沉默片刻,突然举起左手打了个响指,太和殿各房梁上突然出现几十个杀手,举着刀弓剑弩,沉默又精确地瞄准皇帝身旁的每一个人。如果孔祖此时还活着,他会发现这些人的姿态令人十分熟悉。这些人就是假借各种名义被五皇子塞进金麟台、平日里只做帮闲杂役的人。殿内围着皇帝的十几名正德使立刻抽刀面对杀手,时刻准备御敌,只有易秋白的刀锋始终面对五皇子,只要皇帝一声令下,他有能力让五皇子在半个呼吸间毙命。
而此刻等候在太和殿广场的三皇子和羽林军,突然发现周围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与城外一摸一样的红眼人,正手执刀剑一动不动地盯着广场中心。
没人料到五皇子的谋反打算是直接冲进太和殿,偷来玉玺找一些大臣扶持自己黄袍加身,再将赶回京城的皇帝在太和殿内杀死。如此一来,最终战场只在元宵夜的太和殿,东海祭台、回京之路都只是耽搁时间又劳损兵力的手段而已。
“你我父子一场,平日里我只叫你父皇,真正的称呼是皇,永远尊贵,不近人情,高高在上。如今是我们最后一次对话了,我叫你一声父亲,”五皇子在地平上走来走去,似是犹豫要不要下台阶来与皇帝站在同一平面,但最终还是退回到宝座上,“父亲,你做了这么多年皇帝,见过那么多人和事,还有什么要向儿子传授的吗?”
皇帝沉默片刻,叹息道:“从小只有你一直长在我身边,你的言行举动都在我的眼皮下变化,我几乎知道你的所有事。”
五皇子闻言脸色微变,心道皇帝又在起什么幺蛾子,却没打断他,任由他继续说下去:“你心思细腻,却总感觉不踏实,只有能牢牢攥在手里的东西才能让你感到安全,所以你干涉科举、与国子监亲近为自己谋名,利用职权拉拢工部、干涉国库、掌握江南商路为自己谋利,我都没有管过你。因为你要夺嫡,确实要有底牌握在自己手中。但是,皇子行动有底线,你不能叛国啊!”
“我没有叛国!”
“没有叛国?没叛国你哪来的那么多炸药,哪来的那么多私兵?没叛国,为何会在你娘的身份被提起时选择谋反?”
“我没有叛国,我希望雍朝和南诏始终和平的!”五皇子似是被说中心底症结,强忍着控制自己的语气,但音调还是不自觉高了些,双眸紧盯着站在大殿之中的皇帝,似是周围刀剑相向的刺客杀手都不存在,只有他们父子二人,将帅相见。
皇帝听出了这细微的变化,继续开口:“十三年前。太子去赈灾为什么受伤,太子被送了什么礼物,太子被谁邀请去喝茶,朕一清二楚。”
五皇子闻言脸色一变,眉头紧了紧,似是下定某种决心,静静等待皇帝继续说。
“朕没有罚你。你知不知道朕为什么没有罚你?”皇帝神情陷入回忆之中,似是想起什么陈年旧事,或故人,未待五皇子开口,皇帝继续道,“因为你娘已经替你偿命了。”
此言一出,五皇子登时怒目圆睁喝道:“你胡说!”
“我胡说?为什么太子出事不久你娘就死了?你娘身体那么好,每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又被南诏派来的人严密保护,她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就死了?”
“我娘是天冷感染风寒病死的。”
“可笑,”皇帝冷哼一声,“你的医术是跟你娘学的,感染风寒确实会死,但概率有多大呢?医生本身因如此小事病死的可能性又有多大呢?”
“可是……”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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