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钟晴雪的额头被天雷劈断的建木树枝划伤时,紧跟着就有七彩祥云飘来为她赐福,她没想到那一缕汇入她灵体内的神光威力居然如此强大。
借着五彩神光的力量,她将所有人救出浊黄的大水后仍由余力,便毫不吝惜地将体内剩余的神力全部散出,结合神女梨的治愈神力一起催动了河岸边的植被,让它们的枝条不断生长、相互交错,临时搭出了一条沿岸蜿蜒的护栏,将水龙困在了河道内。
做完这一切,她便耷拉着脑袋飞回了钟离翛胸口的雩琈玉佩中,强撑着倦意提醒了一句:“小心防疫,我、我先睡一会······”而后便沉沉睡了过去。
钟离翛抬手抚了抚胸口温润的五彩玉佩,抹了把滴落到眼眶中刺痛双眼的汗水,继续与天字营的护卫们一齐组织百姓们撤离河岸附近。
靠岸的两三排屋舍刚刚加固过,但都已经或多或少受到了损坏,这下他们不得不为百姓们另建庇护所了。方才神明交代了要防疫,那还不能让失去屋舍的百姓们都挤在一处,需要尽量疏散安置他们。
待到日光被夜幕吞噬,钟离翛将尖嘴湾的居民们护送到临时安置点,又马不停蹄地处理完一些紧急事务后才骑马回了府。
还未迈入大门,他胸口的玉佩就自动脱离,悬浮在半空中径自往禁地的方向飞去,就好像一块受到牵引的磁石一般。
他不放心,跟着去了禁地,看着玉佩稳稳地停在神树的一根粗壮树枝上后不见了踪影,又待了好半晌他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应该是家神与洪水相抗了大半天,又努力救下了所有人的缘故,那道直入云霄的高大树影沉默地站在夜色里,满树雪白的花瓣与叶子纷纷无力地飘零,落了满地苍茫。
钟离翛试着在心底轻唤了神明两声,没有得到回应,他蹙着眉举步往前院议事厅走去。现在他能想到的可以为家神做的事,也只有尽快安排妥当洪灾的善后事项,好让祂醒来后少费一些心了。
······
钟晴雪这一觉睡得极为香甜,醒来时浑身的酸痛和不得劲都一扫而空。
她不由坐在神树枝头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清澈的阳光穿过她的灵体洒了满地,她看着铺满白色花瓣和落叶的地上堆成小山状的各色物品,不禁吓了一跳。
钟离氏是在她睡着的时候又举办了祭神典礼吗?好多供品啊!
吃的、喝的、玩的、用的······应有尽有。只是,其中有一大半供品的卖相看起来似乎有些寒碜。
她飞下大树,好奇地捡起了一支插在野花花束中的竹蜻蜓。这只竹蜻蜓一看就是手工制品,竹柄有些歪斜,但是每一个小部件都打磨得十分光滑,没有一根毛刺。
从小爸爸妈妈就给她还有哥哥买过无数玩具,但要说玩不腻的,反而是这些最简单的小玩意,烦闷的时候盘一盘、玩一玩,特别解压。
晴雪双手搓着竹蜻蜓的竹柄往半空中轻轻一抛,竹蜻蜓就旋转着悠悠飞到了庭院的另一端。
听到竹蜻蜓落地的脆响,她忽然反应了过来,低头双眼放光地看着她那双依然透明的双手:她可以碰到东西了!
晴雪大喜,双手叉腰呈茶壶状,咧嘴乐了好半天才蹲下身,沉浸在了拆礼物的快乐中。
她一会摸摸锦盒里光滑的绸缎布料,一会捏捏草篮子里装着的泥偶、布娃娃之类的小玩意,她忽然瞥见了旁边一只简陋的竹编食盒,里面是用一只缺了口的陶碗盛着的微微金黄的炒米。
钟晴雪用手指拈了两粒表面油亮的炒米放到嘴里,倏地睁大了漂亮的杏眸:好甜!
炒米被炒得金黄松脆,表面还裹了一层透亮的糖衣,却掩不住粮食独有的那股清香,一下子就勾起了晴雪肚子里的馋虫。
她顾不得没有餐具的问题,抱着陶碗就将炒米往嘴里倒,然后享受地咀嚼了起来。嘎嘣的脆响接连不断,很快陶碗就见了底,她不禁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残留的那一丝甜滋滋的糖衣。
十八年了!她终于在异世界吃上饭啦!
晴雪打量着手中有些眼熟的陶碗,很像尖嘴湾的居民们给钟离氏侍卫送饭时用的那种,她连忙调用意念询问钟离翛:“小鱼小鱼,这些供品是百姓们送我的吗?”
下一刻她就听到了肯定的回答,少年的嗓音还是那么的温润清澈,仿佛一道清泉滑过心间:“是的,除了一小部分的绸缎和甜酒,其他供品都是这七日来百姓们自发送来的,都是为了感谢您的仁心!”
“能帮到你们我也很高兴啦,不必太感谢~”晴雪忽然意识到,她不再需要操控意念“糖丝”接触钟离翛就能与他沟通了。
而她只是一个念头,便感觉到了美人祭司这会并不在府中,而是远在城西的一处堤坝边。
“你先忙吧,我继续拆礼物了!”晴雪匆匆扫了眼他身边来来去去的人群,不再打扰。
另一边,再次听到神谕的钟离翛不觉松了口气,七日来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沉回了肚子里。
他看着眼前明显是被人为凿穿的堤坝,让手下继续在这附近搜寻蛛丝马迹。
听澜江由西北向东南横穿胥国,而此处堤坝的下游,正是听澜江向西南分流至尖嘴湾的那一条河脉。
周围有好事的百姓围观大巫祝一行,听说此处莫名垮塌的堤坝居然是人为损坏,哪怕不是尖嘴湾的居民们也义愤填膺了起来:“这是什么人干的?也太不是东西了!干坏事终会遭报应的哩这人还真是胆肥~”
忽然,有一位老者颤颤巍巍地拄着木棍从人群中挤了出来,他对着钟离翛作揖道:“禀大巫祝,小老儿我一向觉头短,七日前的清晨快要涨潮的时候,我散步路过这里,看见了两个面生的后生哩!看他们鬼鬼祟祟的样子,不像是好人呐!”
钟离翛连忙搬来椅子让老者坐下,请他详述那两人的面貌。
虽然画师根据老者的描述绘出的画像,与从钟离氏府中叛逃的那两名下人的长相并不相符,但这两个嫌犯的行为特点却和那两名仆人一模一样:他们中有一个是左撇子,另一个则总是眼珠子不停地骨碌碌转着东张西望。
那两名仆人是奴隶出身,进府前的痕迹恐怕混杂难辨,就算查了也无用。
钟离翛心中闪过了一个念头,又很快否决了。前段时间与家神一起医治百姓的时候,家神曾说过她不愿过度插手胥国的事务。
奸细混进了钟离府的事,还是他们钟离氏族人自己想办法查吧。
被钟离翛在心底狠狠记了一笔的两名奴隶,这会正骑着骏马马不停蹄地赶路,头也不敢回。只因七日前他们事成后不久,就收到了密信,让他们尽快远离胥国。
“大哥,那位家神竟这么厉害吗?这次行动,胥国居然一个人都没死。”稍微落后一些的人用左手单手握着缰绳,他的大腿已经酸痛不已,但领头的没有发话他不敢稍稍减速。
“听说是新生的神明,可玄云大陆在十几年前就被神明抛弃了啊······我也不清楚,总之,宁可信其有吧!我们得尽快回去把这消息告诉主人!”为首的这个眼珠子微微凸出眼眶,他们明明驰骋在郊野的开阔丘陵地带,他却还是习惯性地用他这双看起来有些怪异的眼睛四处扫视着,就好像周围随时会有什么凶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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