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官,您姐弟二位吃点什么?”
刚还眉眼带笑的苏嘉屿瞬时脸色一沉,挑着的眉峰也暗暗下坠,眸光不可置信地撇向一边,那嘴闭着,两颊却能各塞进去一个肉包子。
店小二又转头看向沈语棠,并未觉着说的有什么马虎的地方。沈语棠带着面纱,但还是捂嘴轻笑了一下,“我们不是。”
“看我这嘴,二位见笑了。”店小二象征性地拍了下自己的嘴,匆匆记了菜名赶回了后厨。这地方是私市隐秘性极好的一家馆子,里面的菜苏嘉屿常吃,只是每次都让阿舟放在食盒里带回去。故这老板和小二对他并不脸熟。
“下次再也不来了。”苏嘉屿赌气道,然后拿筷子往茶点上戳了两个洞,像小狗眼睛。沈语棠只当他在出气,结果他又从兜里掏出来一个瓶子,里面的粉末亮晶晶的,苏嘉屿撒到上面。茶点一瞬间变成粉色,“看,像不像小猪鼻子?”
“你别说,还真像。”不知怎的,和苏嘉屿在一起总是难逃被逗乐的局面。他一站在那儿,尽管什么都不说,就让人不自觉地忍俊。
可能是为了弥补方才的尴尬,菜上的很快,两个人滔滔不绝地聊了很多,天文地理,幼时过往,琴棋书画还有苏嘉屿做生意的趣事。由于坐着单间,也不觉着外面吵闹。
两人似是商量好的,谁也没有提来年沈语棠要去蒙岭山一事。
越聊得多,沈语棠这心里越是惴惴不安,平生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愧色,“苏嘉屿,我不是圣人,甚至称不上是好人……”
没说自己要制断魂香的理由,也没说和裴青禾约定之事。
“有野心并不是一件错事啊。”苏嘉屿夹了一筷子夹心的鸡蛋送入嘴里嚼个不停,“其实仙女姐姐光是将秘方奉上就算帮了侯爷大忙,至于要亲自调制……”他咽下去,“是怕恩人姐姐卷进来?这份野心里夹着多少私心,仙女姐姐自己也说不清楚吧?”
“我做事向来是一心换一心,知柚待我好,我当然不能负她,我护的也只是身边人。”
“这因已然种下,至于往会长成何样,谁能说的清楚?断魂香不制,□□不除,就会天下太平吗?仙女姐姐为何要硬给自己扣一个不忠不孝的罪名?”苏嘉屿咽了一杯沁着果香的茶,“不必担忧拉我下水,人各有命,旁人的命我管不着,我只管护着于我而言重要的人。只要,姐姐别骗我就好。”
听了这一番颇具道理的劝解,沈语棠笑道,“有时候真觉得你比我还年长,也不像是个只做生意的商人。”
“那夜枭堂堂主呢?仙女姐姐觉得我像吗?”
裹着糖霜的藕粉丸子滑到碗里,目光定定地看向他。这句听起来像玩笑的话从苏嘉屿口中说出来时,她多年识人的阅历无不告诉她这话并非一时兴起。
一次又一次,在本该被奉作秘密的事被他轻松说出后,沈语棠意识到,自己那些阅人洞悉之术,好像从来没派上用场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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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香缠绵,绕着香气。裴青禾在书房停笔凝思,放着的茶冷了晾在一边。整整三个月,他派出的手下对谢司晟的人围追堵截,但自身也没寻到关于洛知柚行踪的一点线索。
话说南下途中必定遭人堵截一事,洛知柚心里早有准备。她先是坐船北上,等追兵追了十天左右又该陆路南下,水路交替,如此循环往复几遭,才坐船到了江南云州。其间,光是衣着打扮就换了不下十身,渔家女子,官商贵女,市井民女还有山野村姑,就是她爹亲自来了都不见的能认出她来,更何况几个按图索骥的陌生暗卫。
“侯爷,您喝点水吧,当心坏了身子,回头头又该疼了。”景玄赶着夜色前来禀报。
“还是没消息吗?”
“没。”景玄叹了口气,继续道,“洛姑娘还真是狠心,不明不白地说走就走了,留您一个病人。也不知道王爷的人打探到断魂香失窃的消息没,您如今为了稳定局势谎称头疾已好,可纸包不住火,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啊。”
“安神香用着不错?你书倒是读了不少”裴青禾笑道,眼神黯淡下来,“没消息反倒是最好的消息。”
阁主书信来报,说洛父的头疾并未痊愈。她把脉过后得知,他这头疾的淤血仍堆积脑中没有完全散去,只是碰巧位置特殊,毒素缓散,造成了痊愈的假象。后来他又添的诸多绝症也是由此引发,恐怕时日无多了。
其头疾症状确实与裴青禾无异,像是同一种毒入体所致。这毒看似一股,实则凝着多种奇毒同弑脑中,阁主现在只能缓解其中的三种。洛知柚之前调的香够缓解其最重的一股,现还余下四种毒气无香可治。
阁主担心时间一长,裴青禾的病迟早像洛父一般扩散,引起其余重病齐发,因此这些时日一直闭关阁中阅览书籍,渴望再寻一线生机。
景玄只知侯爷头疾未愈,并不知道已经到了无药可医的地步。心里只当是侯爷病势有变,洛知柚留下的药顶不了用,等她回来之时,便能万事大吉了。裴青禾回忆着阁主的嘱托,低语道:“备好行货,后日动身,我们去江南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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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语棠知道阁主有一个的檀木匣,似是有很重要的东西放在里面。霂花阁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有专人打扫,只有放木匣的这一间屋子从不让人靠近。于是她判断,断魂香的秘方尽管不在木匣子里,也绝对跑不出这间屋子。
而事实上,这檀木匣子里放的确实是断魂香的秘方。
霂花阁里认识苏嘉屿的人不少,贸然让他一人闯入霂花阁固然不妥,所以沈语棠打算和他里应外合。
这天,两人相约在胜昱见面,商议明日拿到断魂香秘方的具体事宜。沈语棠和传统的大家闺秀不同,一来沈家兴起的年月不算长,二来她声明远扬又居霂花阁副辞一职,平日里少不了出面和达官子弟晤谈。
她以清冷示人,笑却是常有的,但总让人感觉说话时和她隔着千里。凡事和她打过交道的都知道,那温柔是装的,笑比不笑更吓人。价,定的更低。因此,商人们大多怕她怕得比略显泼辣的夏知春更甚。
挑不出错的日子过得久了,也就谈不上适应。后来遇上苏嘉屿,算是破了她的戒。沈语棠谈生意从不在晚上,可闹不住私市只有晚上活跃。白天苏嘉屿也来霂花阁,但他总是一口一个“仙女姐姐”,终究有几分难为情。
今晚,必须要说清楚了。她是要去蒙岭山的人,不能耽误了他。
“仙女姐姐!”苏嘉屿照例等在私市门口。私市均是晚上买卖,说也奇怪,沈语棠来的这几次晚上都静悄悄的没什么人。只有每次大老远就能看见的苏嘉屿,连阿舟她也仅见过几次。
两人细细商议了明日的计策,由沈语棠引开众人,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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