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时,沈语棠如约坐车赶到谢王府门前,上官逸早在此等候多时。不同的是,这番见面没见他时时不离手的扇子。
“沈姑娘是一个人来的?”他抬眼望向面色稍稍素白的女子,车夫未做停留便扬鞭而去。
巷口不比闹市,冷清的很,只一道深黑生向远处。“平日里也不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带个丫头反倒累赘,早些进去吧。”一席话毕,落得个浅白的背影。
步入王府,迟迟不见谢司晟的面,两人只好在前厅等候。彼时的一院之隔,洛知柚脸贴在墙角处听外面的动静。烧已渐渐退去,但连着脚跟的软意还是明晃晃地袭着脑袋,头晕脑胀的。
迷香,荷包连同藏在袖里的箭都尽数被搜刮去,门外的窗纸两个五大三粗的人影动也不动地立着。
这分明是软禁。与其说是要亲眼让洛知柚看见裴青禾的尸首后死心,倒不用说是防着她去救人。
香道,一人一疗法,一人一方路。自己已然成了裴青禾的闻香师,其筋络脉象便只按自己的法子尽愈。如若痊愈还好,但如今他这半吊子的身体若他人贸然介入医治,想来难免平添淤塞,弄巧成拙。
“能不能上天看在我没做过什么坏事,救人心切的份儿上骤降下个侠士带我跑走啊。”双眼紧闭十指相扣,洛知柚虔诚地望天祈求。牢骚发完,看着自己因扣墙而涨红的手指,感觉比平时大了一圈。
从她被关入柴房之时,已经过去了大约三个时辰。这期间洛知柚顶着发烫的沉闷感一直小心翼翼地用捡的碎瓦片凿墙角的土,想挖个洞逃。
不幸中的万幸,洛知柚被关在一处土夯成的柴房里。墙衣疏松,动静又小,她苦苦凿了一夜。不敢想要是谢司晟对其好点,将她锁在青石白瓦砌成的偏殿中,那就是花斑豹附体也凿不出半个容身的洞。
她装晕被送入这间柴房之时,暗暗记下了从王府内寝到这里的路。只是正门到内寝那段路,自己被蒙着眼睛无从探查,但好在鼻子没被捂着,有悉心留意一路走来时不同地方的用香。
脑子烧一晚上没糊涂的话,应该能摸清出去的路。
透过稀落的泥土,光线隐约有点变化。
“我这是烧糊涂了吗,怎么感觉这土自己往下掉呢?”半辰光景,土墙的掩体已然透过光亮,“不是幻想,这土真的在自己动?”
“别废话了,就差一点了。”熟悉的声音响起,历声的催促伴着徐徐透入的光亮令耳朵倍感亲切,洛知柚感到脑袋都蒙上一层凉雾。
“褚云矽?你真来了?”
“一连三日的早饭都不见你送,闭着眼也知道准遇不上好事。”光泄得更急了,已有了容身的大小,洛知柚先探出一只手去,紧接着是脑袋,最终安然脱身。耳边是褚云矽的愤懑,“要不是身子没好利索,我高低放倒门口那两个。”
边安慰边解下外裳,洛知柚团成一团将衣服盖在洞内,浑然一幅完好无损的假象。“放倒了他们引来府里的暗卫怎么办,还是凿洞稳妥。”
拱手拢聚洒落到周边的泥块,又揪了几片杂草叶子铺好,闭眼吐出一口热气,蹲在地上的洛知柚撑墙站起。
斜襟披风的墨色先映入眼帘,“披上。”
“你伤也没好……”
“我是外伤又不发烧,拴上这东西除了碍事还热的要死。”想来披上能少一分被认出的风险,洛知柚缩着脖子乖乖接过。温软的触感贴上肌肤的一瞬,她小声问道:“我们就这么走了,被发现怎么办?”
“认识你的都在前厅了,我们翻墙走。”
前厅桌面上的香灰燃尽,沈语棠走到上官逸旁边轻声道:“方才府外隔墙有耳,我确实带了人来,这会子估计已经接到知柚了。按谢司晟的性子,未必会卖霂花阁这个人情,若是无法直接带走人,我们就只管拖延时间。”
“既如此,便按姑娘的来。”
“二位在密谋甚事?说与本王听听可好?”锦袍坠地,单指拨开坠玉的垂帘,缓步自月门而入。“本王近日嗜睡,让诸位久等了。不知二位今日前来所为何事啊?”走到近处又眉头一皱,嘴角噙着笑意,“豪八,怎么不给二位斟茶?”
“读书读倦了,来找王爷叙叙旧。”上官逸开门偏见水,没直说来由,“这几日江边不太太平,昨日刚有女子乘船后失踪。臣又听说昨夜有人见暗卫三更半夜往王府来,特地赶来担忧王爷安危。”
“看来翰林院似是不忙,难为上官你有这等闲情雅致。你与静安侯一向交好,怎地不先担忧裴府有无混入的暗卫?”谢司晟歪头嗔笑,揣着明白装糊涂的同时不忘接过递来的热茶。“沈副辞也是来担忧本王的?”
“普天之下谁不担忧王爷贵体?霂花阁的事务缠得人心力交瘁,臣女今日来不过是接人回去。”端过掺着暖雾的茶放到一边,沈语棠腰背笔挺,笑意盈盈地接过话茬,“昨日知柚说王爷您唤她有事,结果到今日还迟迟未归,知道的只当是在王府商谈下月朝廷的进贡之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王爷扣了人故意不让回呢。”
比起上官逸一来便暗自点破其龌龊勾当,引其自乱分寸语锋相抵,沈语棠直接见招拆招一语坐实洛知柚就在王府的事实。反正真相彼此心知肚明,谎言不过是引蛇出洞的借口罢了。
眸光相接的刹那,骤然亮起的欣喜从上官逸眼中流出,于是眉眼舒展静静观之这场暗流涌动的较量。
一旁站着的豪八眼神飘忽不定,肩背微微紧绷开来。再蠢笨的人也能看懂眼下的局面,只要谢司晟不承认,任凭上官逸如何询问暗示也于事无补。但沈语棠直接跳过让他承认这一难如登天的一步,直接将洛知柚在府上的事铁板定钉下来。
谢司晟刚想回绝,沈语棠掩住鼻子继续说道,“闻香师当久了,即便不想闻这气味还是往鼻腔里钻。再微弱的气息,也很难逃过。说起来刚从大门进来时,有一处偏殿里的味道,和知柚近日调的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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