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子夫,或者说巫昭是一个人前来的。
她以卫子夫的身份、样貌行走人间。体态婀娜,秀发如云,虽然不是那种极秾丽、极叫人惊艳的面相。但配合了周身的气质,却无端生出一种使人舒适,叫人喜爱的感觉。
让人见之忘俗。只要在人群中看过一眼,便再难以忘却。
她行走在这未央宫的宫道上,款款向着道路尽头的椒房殿走去。面上并没有任何怯懦、畏惧和害怕的神情。
即使所有人都心里清楚,椒房殿中的皇后娘娘对她,又或者说对每一个得到了皇帝陛下青眼的女子都算不得友好。此番叫她而来,更不会是什么好意。
但是她长裙雅踞,施施然行走在这巍峨庄重的宫殿里,行走在整个大汉朝权力的中心。却如同是行走在她的国。
“快看,她来了。那个在平阳公主府中,诱惑了陛下的讴者。”
“她怎么敢出现在这里?不怕皇后娘娘找她的麻烦吗?”
“谁知道呢?一个身份低微的讴者,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学来的这等狐媚手段。”
有春日的暖风吹动过树梢。
有鸟叫,有虫鸣。
有宫人们或坐或站,三五成群的聚集在一起。指指点点,小声说出的话语传递到她的耳。
她的面色并没有任何异常,神情中更没有露出任何不满。只是回头,以目光扫视过那一众宫人,脸上露出一抹极温柔的笑容。
然后转身,走进那在众人看来,仿佛是要叫她粉身碎骨尸骨无存,再无法完好走出的椒房殿内。
“你吓着她们了。”
她的耳边,传来不知是谁的低语。语音温婉,带着些微的怅然与纵容。仿佛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正常不过的事情。
“是吗?”
她垂了眼,无声开口。姿态再柔弱、惶恐不过的,拜倒在皇后阿娇面前。所遵循的,恰是这个阶段的卫子夫,所该有的姿态与模样。
她并不曾在意她的身后,椒房殿外,原本交头接耳的宫人在早在她目光望过来的那瞬间,便神情惶恐面色苍白,仿佛是见到了极恐怖的事情。
但那样的感觉仅仅只是一瞬。伴随了她的身影进入到椒房殿内,消失在她们眼前。一众宫人们面面相觑如梦初醒,晃了晃头,彼此的目光中俱是一派说不清道不明的惊疑。
“奇怪,我刚才想说什么来着?”
有宫人开口,口中喃喃。自然是不会想到,椒房殿内所发生的一切,同她们想象和以为的并不相同。更不曾按照她们所预测的那般,朝着对“卫子夫”喊打喊杀的方向发展。
环佩叮当,坐在高位上的阿娇起了身,目光静静的看着那对着她走来,朝着她拜倒的“卫子夫”。
周遭的画面与光影仿佛是在那一瞬间里,尽数远离。她又一次的,看到“卫子夫”抬起了眼。
那是一双盈盈含情的,极美丽极温柔的眼。在那眼中,她看到了自己,看到了......
“不,你不是卫子夫!你是谁?你究竟是谁!”
殿中宫人的目光之下,阿娇极快速且惊惶的走到巫昭身边,抓起了她的手,问:
“她,又是谁?”
阿娇神情不安,指甲深深陷入到巫昭的皮肉里,唇瓣与身体在颤抖。
她看到了,她又一次的看到了。
看到了华丽的,帝王恩宠断绝不再有人光顾的宫廷。看到了形容枯槁,如同花一般枯槁的自己。
看到了看不清面目的巫女在做出祝愿,在将话音落下之后走向迷雾之中,距离她越来越远的......
千秋万世,长乐未央。
“她为什么要说那些,告诉我,她的目的是什么?”
她问。茫然的睁大了眼,似乎是想要看清楚那巫女的模样。更想要看清楚,画面中的自己究竟因何而悲伤,又因何而落得那般地步,那般模样。
她想,她应该是后悔了的。只是......
“娘娘,娘娘!”
“醒醒。”
“发生了什么?您怎么了?”
眼见的种种尽皆消散,她在宫人一声声焦急的呼唤中醒来。又或者说,将理智找回。
在宫人们一双双担忧的眼睛里,她看到了自己的样子。
双眼泛红神色癫狂,如斯丑陋,如斯疯狂。
这是她,这还是她吗?她阿娘口中,尊贵、明媚、娇艳,配得上世间一切美好的女子。整个长安城,甚至整个汉王朝中最美丽璀璨的明珠?
她脚下后退,终是后知后觉,双手如同触电一般,松开了“卫子夫”那被她扼住的脖颈。
茫然四顾,只觉得周遭的一切如同是一张张褪去了色彩的水墨画一般,如此熟悉却又如此陌生。
她是谁?她在干什么?她要去找......
“母亲,彘儿!”
她猛然拉了一旁宫人的手,开口道:
“母亲,去唤我的母亲来!还有彘儿!我要见彘儿,我要见到彘儿!”
似乎谁都没有想到,原本好好的皇后娘娘会亲自动手,想要将那“卫子夫”掐死。更没有想到,这位尊贵且骄纵的皇后娘娘会一再失态,仿佛陷入梦魇。
整个椒房殿中,一派兵荒马乱。
有宫人负责安抚阿娇的情绪,想要使这位皇后娘娘镇定下来。有宫人前去寻找太医。有宫人依了阿娇的意,去请阿娇的母亲窦太主。还有宫人去请皇帝陛下......
原本看似平静的椒房殿在短短时间里,因巫昭以卫子夫的身份样貌而到来,因阿娇的情绪崩溃而走向热闹与混乱。
便在这样的热闹与混乱中,无人关心无人在乎,无人担忧其死活的巫昭勾起了唇,一只手的指尖在被阿娇掐过的脖颈上划过。另一只手的指尖伸出,有虚幻的蝶落在了她的指尖。
“当真是可怜啊。”
她无声开口,但凭那蝶从她的指尖飞走。然后起身,穿过混乱的、似乎全然不曾注意到她踪迹的宫人。仿佛是穿过一场无声的默剧一般,在这大汉朝权势与风浪的最中心里走过。
但这仅仅只是个开始。这本就是因她,又或者说因权力、欲念、情爱等种种所起的风波又岂会因此而骤停?
阿娇的母亲窦太主是在巫昭走后不久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