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烛这话出口,正打算离开的褚无咎脚一滑,险些从墙头摔下来。他脸上终于不复之前始终游刃有余的神色,显出点难言的慌乱。
她说什么?
顾从山的反应比他还大,闻言也顾不上乱思乱想,大踏步地冲上前,伸手挡住了明烛。
戒备地看向褚无咎,顾从山眼神不善,方才听他说话,还当他是个明理的好人,没想到原来是那等不怀好意的无耻之徒!
连阿贺也顾不得失落,惊愕地看向褚无咎。
原来他是这种人吗?
“不是,没有!”褚无咎风中凌乱,他还是头一回被人这么指控。
听褚无咎否认,明烛在顾从山身后偏了偏头:“一路跟在后面的,不是你?”
她竟然发现了?褚无咎一时哑然,不应该啊……
他垂眸打量着明烛,眼底现出深思,这样看来,她身上果然藏了秘密,否则不可能察觉自己行迹。
这瞬间的沉默却好像坐实了明烛的话,顾从山顿时暴起道:“果然是个登徒子!”
“你下来!”他捋着袖子对褚无咎道,今日自己非要好好教训这个登徒子一番!
“你打不过他。”明烛在顾从山身后平静道。
想法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就连明烛自己也没有把握能对付褚无咎,因为她在他身上什么也看不到。
捋袖子捋到一半的顾从山动作一顿。
既然明烛这么说了,那多半是真的,但……难道就这么放过这个登徒子?!
“误会,误会。”褚无咎狼狈道。
从被喊作跟踪狂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他大脑疯狂运转,终于想好了为自己分辩的理由:“我得姜氏约请参加平襄邑的春日宴,是以此时才会在姜氏府中,至于与你们同路,想来只是意外。”
虽然如今他还不是姜氏的客人,不过对褚无咎来说,要做姜氏的客人也并非什么难事。
这不是他乐意说谎,只是说个小谎总比当成登徒子强,褚无咎保证自己绝无此意,不过是起了一点多余的好奇心而已。
见他神色称得上真诚,顾从山犹豫起来,难道真是误会?
他这几年间来往于平襄邑周边,也凑过春日宴的热闹,至少褚无咎口中关于春日宴的事并不作伪。
算算时日,好像的确到了平襄邑每年办春日宴的时候。
“春日宴?”什么也没听说过的明烛抬头看着褚无咎,“这是什么?”
春日宴是平襄邑中盛事,由邑中豪强世族并举,于春日设宴比斗。
如今九州天下养士成风,这场春日宴既是为夸耀自身实力,也是诸多豪强世族借以招揽门客,壮大势力的机会。
春日宴上比斗也不止术法武道,更有琴棋等风雅之艺,得胜者可受诸如术法心诀、灵器丹药之赏。
褚无咎瞥过石桌上那张绢帛,将炭笔描下的繁复回路看在眼中,换作旁人可能意识不到,但他只需一眼,就看出那是加持在姜氏府宅内外的禁制。
只是想要掌握这等禁制,光有其形尚且不足,还需熟知内中术法精要。
“为招揽门客,春日宴上,平襄邑诸多豪强世族不乏会以术法心诀为赏,姑娘若是有兴趣,尽可赴宴一试。”
这场春日宴并不设限,就算没有受平襄邑世族特地邀请,也可参加宴上比斗。正因如此,春日宴方能宣扬出声名,达到为这些豪强世族招揽门客的作用。
不出褚无咎所料,明烛眼中果然生出几分兴味。
她对加持在姜氏府宅内外的禁制很是好奇,也想知道究竟什么是符文阵法,但修为有限,又无师承的顾从山显然解答不了她的疑惑。
如今褚无咎提起的春日宴,似乎给了她一个解惑的机会。
“好。”明烛仰头对他说,“我知道了。”
她未必没有察觉褚无咎隐于话中的试探,却并不在意,对于长于山林的明烛而言,她一向只关心自己的目标。
“你想去春日宴?”顾从山听出了明烛的意图,犹豫一瞬,弱弱地开口,“你真的不担心长孙氏……”
如果那位长孙氏郎君气量狭小,明烛方才的话只怕已经见罪于他,这些世家大族若有心与谁计较,便有诸多手段,还是赶紧跑吧。
褚无咎听得失笑:“道兄不必如此担心,那位长孙氏的侍女,只怕比你们更不想让她的主人知道今日发生了什么。”
如果云岫是奉长孙衡的命前来,方才就不会气急败坏地离开了,她会有这样的表现,只能是因为,她此行是瞒着长孙衡行事。
若将此事告知长孙衡,无疑会显出她的无能,到时或许能教训了明烛,但她自己也落不了好。
褚无咎想,她应该不是那么莽撞的人,否则刚才也不会选择退让。
真的假的?顾从山虽然半信半疑,心下也的确为他的话轻松了两分。
自觉该说的话都说了,褚无咎笑了笑,向明烛抬手施礼,消失在墙头上。
顾从山张望四周,已经看不到他半点影子,真是够神出鬼没的:“他究竟是谁啊?”
“不知道。”明烛回。
“那你是什么时候发现他的?”
如果不是明烛提起,顾从山压根没有察觉这件事。
“离开竹溪里后两日。”明烛答道,如果她的直觉没有出错的话。
但是不是真如褚无咎所说,他只是来平襄邑赴春日宴,这才意外与他们同路,明烛也无从判断。
不过她也没有再多想此事,如今她更感兴趣的,是褚无咎口中提起的春日宴。
至于顾从山,就算有褚无咎的话,他还是悬着心过了大半日,担心长孙氏那位郎君会派人来发难。
就这么担心着担心着,夜色渐深,他提心吊胆地躺上床,原本还想再忧虑一会儿,但很快困意上涌,睡得四仰八叉。
与此同时,姜氏府宅东侧,这里并非待客的外苑,但长孙衡不同于寻常来客。问过他的意思,姜氏特意将一行人安排在东侧最清幽的院落中。
夤夜时分,廊下悬挂的符灯亮起,无需灯烛,照亮了深沉夜色。
厅中,长孙衡跪坐在桌案前,将传信的玉简放下,看着面前残棋,抬手落下一枚白子。
棋盘亮起朦胧光辉,黑白棋子纵横,布成杀机隐现的迷阵。
长孙衡抬手示意,身后侍女立时上前,他吩咐道:“将这局棋送去姜氏吧。”
他原本答应了姜氏赴春日宴之约,如今不能成行,便以此棋局相赠姜氏,算作弥补他未能亲自到场。
“若有能破局者,便将这卷阵法精要交给他。”长孙衡又随手取出一卷玉简。
这局残棋是他在古书中所见,若非修为在他之上,能破局的人在阵法一道必定颇有天赋,这卷阵法精要就不算明珠暗投。
次日一早,顾从山就从姜氏仆婢口中听说了长孙衡明日就要离开的事,姜氏上下如今都在为替他送行奔忙。
平襄邑的春日宴在五日后,他本是为此而来,如今却要提前离开,也不知是为什么缘故。
就连姜氏族中,也不是所有人都知道原因,但以长孙衡身份,他想做什么,原本就是不需要向他们解释的。
听说这件事后,顾从山心中大石终于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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