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云舒接过明翠递来的茶水，喝了两口才缓过来。
明翠一边给季云舒顺气一边骂卫朔：“说些什么不好？这话也是能说的？”
卫朔一点不心虚，坦然地站着，眼神落在季云舒的脸上，看着人被憋得通红。
“太子那是什么人？万一传出去，咱们季家全完了！”
季云舒胸腔一阵阵的疼，缓不过来说话，只能任由明翠在一旁教训卫朔：“出门在外，人家可都当你是季家人，别到处乱说话。”
“属下知错。”卫朔低声道歉，手里不停地给季云舒添上新的茶水，“小姐慢点喝。”
季云舒好容易喝完茶水，背后两只手不停地给她顺气，她这才恢复过来：“好了好了……”
明翠没好气地瞪了卫朔一眼。
卫朔没有看见他的眼神，只一心观察着季云舒。
“那什么……”季云舒不敢再提起太子一事，只好换了话题，“给我换一杯茶。”
卫朔笑了笑，依言给季云舒换了一杯：“小姐慢些用。”
季云舒满脸烧得厉害，手指又触碰到卫朔的掌心，吓得她差点没抓稳。
“小姐提起太子，可是有什么想法？”季云舒不问，卫朔反而问了起来。
这回季云舒有了些准备，没被吓得呛住自己：“你问这个做什么？”
“属下瞧小姐对二皇子避之不及，不知小姐对太子有何看法？”卫朔盯着季云舒那摩挲着茶杯的手，抬眼又看季云舒的神色，不错过一星半点。
季云舒一时还真不知道如何回答卫朔的话。
【我又没有见过传说中的太子，我怎么知道？】
季云舒撇撇嘴：“世人皆称赞太子是人中龙凤，想来定然是万中无一的人才。”
卫朔看着季云舒那副嘴脸，一时之间又是不屑又是窝火，整张脸都绷紧了，看上去吓人得很。
季云舒看不到，但明翠却看得一清二楚，疑惑地道：“卫朔，你这是什么脸色？”
季云舒马上觉出不对劲，一心揪紧了心。
【我又说错话了？】
卫朔懒散抬眼去瞧季云舒的脸色，只见又是红又是绿，简直像打翻了染色缸一般。
“哼！”卫朔轻哼一声，没让季云舒听见。
不过他没再纠结此事，而是拿起公筷给季云舒布菜：“小姐，菜要凉了。”
季云舒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去，也没再纠结此事，开始用饭。
“不过……”卫朔斟酌着，还有问题要问季云舒。
季云舒不明所以，正往嘴里塞着菜：“怎么了？”
本来卫朔要问话的，一低头却看见季云舒鼓鼓囊囊的脸颊，一动一动的，像是他在林间看着的小松鼠。
粉嫩的双颊鼓起，细软的绒毛清晰可见，似有若无的，还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香气。
季云舒久久没有得到回复，奇怪地皱眉，咽下嘴里的吃食，问道：“怎么不说话了？”
卫朔回过神来，惊觉自己的出神，飞快按捺住内心的激荡，声音平静地回答：“小姐可知晓齐老板的底细？”
“为什么忽然问这个？”季云舒浑然不觉，继续吃着饭，“齐老板是个好人。”
“好人？”卫朔内心嗤笑一声。
齐欢此人来历不明，用一两个消息就骗取了季云舒的信任，怎么可能会是个好人？
“是啊！”季云舒笑盈盈地回答，又把自己吃成了两颊微鼓的模样，“她给我送的消息都是真的，我为何不信任她？”
“女子做生意，本就颇为不易，她能做到如今的地位，除了才智与手腕，定然少不了计谋算计，小姐真的如此轻易就信任她？”
卫朔皱起眉，给季云舒布菜的手都慢了下来。
季云舒不过是与那齐欢见了一面而已，怎么就这么信任她了？
还是说，齐欢在他不知道的地方，一直在与季云舒联系？
“女子做生意的确不易，但她能做到如今地步，想来不会是一个偷奸耍滑之人，否则她的生意如何做得下去？”季云舒把卫朔的话还了回去，但她同时放下了筷子，“还是说，在你眼中，齐欢这样有能力有手腕的女子，定然是那朝堂中的狡诈奸臣？”
卫朔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季云舒会如此为齐欢说话。
不过听季云舒的意思，显然是误会了，卫朔解释道：“属下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想要提醒小姐注意安全。”
“哼！”季云舒冷下脸，没有回答卫朔。
见季云舒不理他，卫朔心里也不是滋味：“小姐可是生属下的气？”
“我有什么气可生？”
季云舒淡淡的，没有什么起伏，但卫朔与明翠都从其中听出了生气的意味。
卫朔特意夹了一块极松软的鱼肉放在季云舒的跟前：“小姐，这是麻辣鱼，属下已经剔了刺，您放心吃。”
显然季云舒很受用，嘴角都翘了起来。
“本小姐才不是原谅你！”
【看在未来太子爷的份上，本小姐就勉强不与你计较吧！】
卫朔暗暗松了口气，脸色也温和了不少。
不过很快，卫朔就笑不出来了。
午后没多久，庄寻梅来了。
“什么？招赘？”
庄寻梅把来意说了个清楚，把正打瞌睡的季云舒吓醒了。
站在一旁的卫朔当即脸就黑了。
庄寻梅拍拍季云舒的手：“你爹爹前两日便与我说了此事，怕你哥哥知道不同意，才特意挑在他去贡院的时候告诉你。”
季云舒知道，若是季望知道此事定然会反对。
虽然季望总是与季云舒打打闹闹，但在大事上，一向是绝不委屈季云舒的。
招赘一事，看似女方家占了不用嫁女的好处，却对女方一家名声不好，再一个若是选到那等会演戏的人，岂不是全家都要遭殃？
但季云舒却对此事有了其他的想法。
前世也是这个时候，庄寻梅与季石忽然提出要给季云舒招赘，但却被她拒绝了。
那时候季云舒远远不像今生一般，整个人疯魔、阴晴不定，此事一出她便料定是季家不要她了，要随意把她许配给别人，把整个季家都闹得天翻地覆，就是不同意此事。
庄寻梅与顾方华多次前来劝说，却被她全赶了出去。
因此她还砸了不少的东西，把自己整个人弄得浑身是伤。
最后是庄寻梅难以忍受，掉了不少的泪，终究还是心软放弃了招赘。
可再次回到现在，季云舒头脑清醒着，从招赘一事中嗅到了不对劲。
“娘亲，您和爹爹是不是不想要我了？”季云舒没有轻举妄动，而是抱着庄寻梅的手撒娇道，“人家都是把女儿许配给好人家，你们却要给我招一个比我们家更低的赘婿。”
庄寻梅还担心季云舒会发怒生气，现在看来还算好说话，心里也松了口气。
“我们怎么会不要你呢？只是我和你爹爹商量了，咱们家有你哥哥一个娶妻生子便够了，你只需好好留在我们身边，只是有一个赘婿的话，不至于被外头的人乱说。”
庄寻梅尽量说得温和了，只怕季云舒不知何时便爆发。
“娘亲，你觉得女儿不嫁更好，还是招赘更好？”
背后的原因定然不是庄寻梅说得如此简单，若真是这样，那大景朝那些被家里人留到二十几岁还没有嫁人的姑娘家怎么没有被逼得无路可退？
庄寻梅没想到季云舒会这般问，显然季云舒并不像是从前那样的天真。
但庄寻梅的心里不知为何难受了几分，准备好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娘亲？”季云舒没听到庄寻梅的话，摇了摇她的胳膊。
明翠端来茶水点心，放在庄寻梅的手边。
另一边站着的卫朔听了全程，眉头紧锁着看着季云舒。
季云舒靠在庄寻梅的身上，仰头朝着庄寻梅的脸，懵懂的如同小羊羔一般。
庄寻梅叹了口气：“眼下你哥哥前去科考，只要中了，我们季家便是更上一层楼，到那时候，我们季家玉与你舅舅家，恐怕都要成为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了。”
季云舒一僵，马上换了神色：“娘亲，朝堂上可是出了什么事？”
庄寻梅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咽了回去：“没什么，你爹爹只是未雨绸缪罢了。”
未雨绸缪？
季云舒不相信。
未雨绸缪的前提是见微知著，季云舒不相信季石与庄玄会忽然要她招赘，背后一定是发现了什么。
【是卫凌吗？是因为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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