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春姗姗来迟，到了三月，人们才换下厚重的衣物，轻松走上街头，开始新一年的奔波忙碌。
是夜。
各户人家都已经关上房门，歇了灯火。
二皇子府书房。
“殿下。”
卫凌刚处理完公事，抬头看了一眼屋里一身黑漆漆的暗卫，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情况如何？”
暗卫覆着面，恭敬地单膝跪着：“没有消息传来。”
“没有消息？”
正准备提笔写什么的卫凌停住了手，抬头：“半年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是，而且……好几个暗桩没了踪影。”
卫凌放下笔，起身走到暗卫的面前，脸色如冰：“什么时候的事？”
“从去年中秋开始，我们安插在季府的暗桩便陆续没了踪影。”暗卫的头越发低。
自从他们发现了这件事，便不停地往季府重新安插眼线，却没想到都被发现了。
“可有去找寻？”卫凌捏了捏眉心，他这段时日忙着政务，一时竟忘了问起季家的情况，马上要到春闱，消息一直没有传来，他一问竟然出了这么大的事。
暗卫点头：“但他们消失得毫无气息，背后之人定然极有手段。”
卫凌背过手，在书房中走了两步。
“可有引起季家的注意？”
“不曾，不过前两日季家忽然出了事。”
“什么事？”
“季家二小姐声称东西被盗，引得季家上下搜查，发现了咱们安排给季望的人。”
卫凌闭了闭眼，后槽牙狠狠磨了磨，整张脸都扭曲起来：“这个也被发现了？”
卫凌要被气疯了。
这颗棋子他可是从季家进京的时候就安排好了，竟然在这节骨眼上被发现了！
“季家发现了证据，但没有抓到实锤。”
或者说季家其实并没有发现真正的棋子是谁，但他们已经有所警惕，想要再对季望下手，已经是登天之难。
“本王养着你们，就是这样做事的？”
卫凌死死盯着眼前的暗卫，他派了至少十个暗卫盯着季家，朝堂上也对季石和庄玄多有关注，马上就要到收局的时候了，结果他的棋局早就被人化解了？
卫凌活了十九年，布局无数，却在这一步上栽了跟头，这叫他怎么不气？
朝堂上那个死老头处处限制他，就为了那个早就死了的卫述！
卫凌气得发抖，只要他拿下这一局，那么许观棋就再也无法阻拦他！
偏偏在这个时候出岔子！
“哗啦！”卫凌猛地掀翻了书案上的所有东西，整个人气得起伏不止。
暗卫强装镇定地咽了口唾沫，没敢说话。
一向从容不迫的二皇子如今毫无体面可言，浑身的矜贵在这时候没有半点用处。
卫凌还没解气，但眼下的怒气对时局没有任何作用，他也只能强压着，按了按额头，转过身对暗卫道：“你方才说，是季家那个瞎子说东西丢了？”
卫凌一下又冷静下来，暗卫却并未感到丝毫轻松，只能谨慎地回答：“不错。”
季云舒。
卫凌念着这个名字。
上次他与季云舒见面的时候，便觉得季云舒有些不大对劲，这次的事，会不会与她有关？
“季云舒可有什么异常？”
暗卫摇头：“季家二小姐整日混吃等死，没有任何异常。”
“那个卫朔呢？”卫凌又问。
他派人去查了一番，却没有查到卫朔的任何东西，仿佛这个人是凭空出现的一般。
那双熟悉的眼睛浮现在卫凌的眼前。
据他所知，这卫朔如今十八岁，与他所想之人差了两岁，肯定不是那人。
“我们曾派人跟踪过卫朔，但没有任何结果。”
“是没有结果，还是你们没用？”卫凌睨了他一眼，冷淡地道。
暗卫浑身一僵，不敢说话。
“卫朔绝非常人，你们可有好好调查他的踪迹？”卫凌的声音没有半点起伏，“我养着你们，养着你们的家人，可不是让你们吃干饭的。”
暗卫咬了咬牙，把头放得更低，语气也更加谨慎：“卫朔的踪迹的确可疑，但可以确定的是，他与朝廷中人并无牵连。”
“最好是如此。”
卫凌冷哼一声，转身去捡起自己扔掉的文书：“你们好好守着季家，事成之后自然有你们的好处。”
“季望的事，不必再操心了，我自有其他办法。”
一计不成，自然还有新的一计。
暗卫偷偷擦了擦汗，应了一声。
“行了，下去吧！”
“是。”
卫凌独自一人坐在书案后方，盯着眼前的书信一言不发。
半晌之后，卫凌忽然勾起一抹笑。
那抹笑，在卫凌的脸上毫不违和，因为他长得温润如玉，任谁看了都会称赞一句贵公子，绝对想不到，他会做些什么。
修长的手提起笔，飞快地写下了一封信。
“来人。”很快，他放下笔，朝门外喊了一声。
很快有人进来：“殿下。”
“把这封信送到宫里去。”
“是。”
第二日，中宫。
“行了，你们都回去吧！”
六宫妃子齐齐起身，对高台上坐着的人行礼：“多谢皇后娘娘。”
高台上的人雍容华贵，身穿暗红色重重叠叠的华服，看上去应是三十岁的年纪，保养得极为不错，眼角甚至看不见一丝细纹，但黑发之间却有了几缕不起眼的白发。
她靠在凤椅上，微微皱眉，身旁的嬷嬷见状立刻过来给她按揉。
四妃及以下的人都已经退下了，只有一位身着紫色华服的贵妇尚未离开。
“苏贵妃，你怎么还没走？”皇后微微睁眼，瞧见这一幕，懒散地问道。
被称作苏贵妃的人款款走过来，接替梅嬷嬷，轻柔地给皇后按揉太阳穴：“娘娘，是否是头风又加重了？”
皇后轻“嗯”了一声，闭上了眼。
苏贵妃眼珠转了转，声音也放得更加轻柔和恭敬：“八皇子和六公主如今正是闹腾的年纪，娘娘还是太辛苦了。”
“后宫之中有你做本宫的左膀右臂，倒也不辛苦。”
苏贵妃笑了笑，扶着皇后起身：“娘娘这是哪里的话？能为娘娘分忧，是臣妾的荣幸。”
“不过，如今八皇子与六公主已经到了上学堂的年纪，娘娘何不放给师傅教导？”
皇后一边往寝殿去，一边叹口气：“本宫倒是请求过帝师，但帝师年事已高，已经不愿再教导孩子了。”
苏贵妃脸上的笑僵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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