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玄度敛眉望着谢瑶真。
他是三个月前结婴的。但很倒霉,大概是结婴时遇到了什么突发状况,记忆全失,甚至想不起来自己的名字。
他也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
直到有几名身罩青蓝袍,自称“青狮殿使”的修士迎来,毕恭毕敬地对他道:“恭贺老祖结婴成功!”
秋玄度疑惑:“你们认识我?”
那几个殿使连忙道歉:“不不不,老祖结婴时异象极盛,想必老祖是位极难得的才士。我们殿主心生仰慕,有心结交,想请老祖往观澜山岛知微殿一叙。”
秋玄度心想,他既不知自己身份,也不晓这里的情况。不如就跟他们去看看。
于是他应道:“好。”
青狮殿使喜出望外,连忙请教:“不知老祖如何称呼?”
秋玄度垂下眼帘,道:“无名。”
这些大修士多有些脾气,不愿透露名姓也不是什么大事,青狮殿使见怪不怪。
从前黄折兰在时,金、青两殿稍强,白、黑两殿略弱。后来金鳞殿实际控制了黑鹰殿,四殿的格局霎时改变。
再加上宫主与夫人所居的天陵山岛在金鳞殿治理范围,虽整个山岛只有宫主与宫主夫人,以及一些侍者,但黄棠到底近水楼台先得月,总能在夫人那儿时常露脸——以至于这天下四殿,竟都以黄棠为尊了。
虽然黄棠是黄棣的孪生姐姐,但二人向来修为、境界相差无几,当初将天陵山岛划归金鳞殿域内,让姐姐得了亲近宫主、夫人的机会,黄棣本就不大乐意。
如今再让黄棠捡了这么大一个便宜,黄棣如何能忍。
这些年她团结白犀殿、四处招揽元婴修士到她麾下,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与黄棠的金鳞殿分庭抗礼。
因此得知秋玄度在她青狮殿治下结了婴,连忙派人来查探。得知他是个散修,忙不迭迎回观澜山岛厚礼相待,想将人留在自己手下。
招揽秋玄度来青狮殿后,黄棣很满意,但也有些怀疑。他始终不肯透露名姓,她派人去调查,也查不出底细,就像是刻意隐藏了身份一般。
黄棣虽明白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道理,却也害怕是金鳞殿故意放的饵,好将人安插/进她青狮殿里。
此刻,她也细细打量起谢瑶真来。
是个玲珑剔透的木灵根,刚刚结丹。一副好皮囊,即便静静地伫立在那里,也天生引人注意。难得的是神识功夫和敛气功夫都远超同阶。她脚下那条妖龙甚是威武,一百零八山岛中有水域能养出这样的龙的,恐怕……
难道是天陵山岛的晋海湖?!
黄棣眸色深深。若这个结丹女修是金鳞殿出身,那是她姐姐派来的,还是……夫人派来的?
黄棣冷下脸来,责问谢瑶真道:“你是谁?谁派你来的?竟敢窥探元婴修士?!”
谢瑶真没想到秋玄度不记得自己。
谢瑶真一撞见他望向自己时那茫然的、疑惑的目光,心里就仿佛被钝器敲了一下,留下一块空洞的肉,从里到外地疼。
但谢瑶真此刻不能流露太多情绪。她对黄棣施了一礼,道:“在下谢瑶真,只是路过,不知殿主与长老今日巡游,并非有意冲撞殿主和四长老。还请恕罪。”
黄棣显然不信。
她不依不饶地问道:“你之前认识四长老?”
谢瑶真抬起眼来,望向秋玄度。
而秋玄度也正望着她。
秋玄度穿着白衣,戴着芙蓉金冠,只腰带和内衬露出一线红色。如今结了婴,气质更加沉稳,即便颜丹鬓绿,容貌艳冶,此刻静立风中,博带飘举,也只显得如冰壶秋月,岩岩孤松,不可高攀。
他的唇微抿,眉毛始终微蹙。那双乌黑的眸子如琉璃珠浸了墨,又在更深处翻腾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谢瑶真一时沉默。
从黄棣对秋玄度的态度来看,她应当对他的过去知之甚少。谢瑶真不知道此时秋玄度还记得些什么。是单单将她忘了,还是将过往的一切全忘了?
在黄棣面前认下自己和这位新晋长老有关系,终归有些麻烦。
谢瑶真移开目光,对黄棣道:“回殿主,在下之前并不认识四长老。”
黄棣的目光在谢瑶真和秋玄度身上巡睃。她显然不信,脸色古怪地问道:“那为什么四长老的剑会护你?”
按理说,黄棣此时已经起了疑心。这句话明是问谢瑶真,实际是问秋玄度。
秋玄度也很奇怪。
他觉得谢瑶真身上有一种奇特的气质在吸引他去关注。明明是一张陌生的脸,他的目光,甚至是神识,都粘在她身上,任凭怎样也移不开。
本命剑与修士神魂相系,心意相通。本命剑能第一时间出鞘去护她,连秋玄度自己都吃惊。
刚刚黄棣问她,认不认识他时,他竟暗中生出一股期待。
他希望她的回答是“认识”。他冥冥中认为,应该由她来填补他前段人生的空白。
他几乎忘了,黄棣是不知道他失忆的。凭空冒出来个故人,若当众揭露了他自己都困惑的身世,这未知的身世会否给他带来不妙的处境。
她说不认识他。
秋玄度怅然若失。
于是他手一挥,将本命剑召了回来。
他在克制自己,勉强将神识从谢瑶真周身收回来。她的气场太奇特了,令他的神识几乎无法自拔地贴了上去。一息两息或可解释为元婴修士释放威严的震慑,但贴得太久……
就近乎耍流氓了。
但就在他撤回神识的一瞬,忽然感觉仿佛有一缕柔软又纤细的丝线缠着他的神识蹭了蹭,然后又飞速地收回。
秋玄度像被一股电流击中,瞬间浑身发麻。
他震惊地望着谢瑶真。
她、她……
这个第一次见面的结丹女修,竟敢放出她的神识,光天化日之下,与他,与他……
谢瑶真乌亮的眼眸望着他,唇角弯了起来。
秋玄度瞬间耳尖通红。
所幸黄棣没有发现他们方才过于惊世骇俗的“交流”。
见二人半天都没有回应,黄棣眉宇间染上薄怒,又加重了语气:“那为什么四长老的剑——”
“因为四长老看上我了呀。”清脆如珠落玉盘的声音传来。
黄棣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面带惊愕:“什么?”
谢瑶真一袭紫衣,乌黑的发髻上簪了一朵雪白的珠花。余下的长发有的打成了细细的小辫,有的就这样散下来,用窄长的白发带在发尾松松地束住。
她立在银龙首上,虽是在和黄棣回话,但灿若星辰的眼睛只望着秋玄度,眸中带着几分促狭。
她一字一顿,又重复了一遍:“因为四长老看上我了,所以他的剑才会护我呀。”
黄棣大约是第一回遇见敢这样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