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远看山有色
(蔻燎)
出了破庙,借着稀薄的银色月光,落花啼才认真看清逢君行宫山脚下的一片村落的全貌。
村屋鳞次栉比,排列齐整,一条宽阔大道横亘在前,在月亮照射-下泛着蓝黑,仿佛浸泡在了墨色里,浓淡和谐。
花卧石仗剑走在前,落花啼居中,花月阴断后,三人悄无声息穿梭于大街小巷,鬼影般神龙见首不见尾。
行了半钟头,突听一阵猛烈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地奔策而来,气势磅礴,不容忽视。
花月阴忙道,“快!找地方躲起来!”
她刚一低低出言,那些藏匿在暗处的绝命卫“唰”地一个个蹿上房顶,居高临下架着弓弩直逼下方的三人,蓄势待发。
箭弩悬起,瞄准目标,间不容发。
他们果然守株待兔等着她们浮现,将山脚大大小小的村落逐一包围,一有风吹草动,赫然出现进行追捕。
为首之人正是出鞘,他守了大半夜终于逮到落花啼,喜不自胜,“属下参见太子妃,请太子妃随属下回逢君行宫!”
花月阴,花卧石双双拔剑,嫉恶如仇地瞪着来者不善的绝命卫,准备手起刀落杀个痛快。
孰料他们正欲动手,落花啼伸臂拦住他们,上前两步道,“无须大动干戈,我同他们回去。”
花卧石“啊”一声,道,“为什么?”
花月阴眼波一凛,严肃道,“你决定好了?”
落花啼淡淡道,“我得回去一趟。”
花姓姐弟无可奈何,只得插剑进鞘,眼睁睁目送着落花啼飞檐走壁跟着出鞘和一群绝命卫逐渐远去,淹没在遥远的黑夜一角。
两人在凉风里伫立半晌,冷得一个寒战。
花卧石抠抠额头,不解其中意道,“姐,她为什么要回去?”
“她刚知道所有真相,心头憋着一股邪火无处发泄,必是得回去与那曲朝太子对峙一番,否则,怎么能心甘情愿地潇洒离去?”花月阴摆摆头,抄着胳膊望了望头顶的月亮星空。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疯魔欲狂。没意思,真没意思,我若被一个男人这般欺骗,我也是恨不得一剑捅-穿他,给他捅得全身是血窟窿眼儿。不对,这还是被两个男人一起欺骗,心里得有多大的火气啊!”
花月阴叹口气,头疼道,“由她去吧。了断那烦恼情丝,说不定她才是真正的浴火重生呢?”
师父说得没错,成大事者绝不能拘泥于男女情爱,抛弃了情爱,何愁没有千秋霸业可成?
花卧石似懂非懂,盯着落花啼无影无踪的方向,呢喃道,“她好像变了很多,我第一次遇见她,她浑身气度异常耀眼,恍如神女,叫人又惧又敬。如今,她好像总是闷闷不乐。”
花月阴一巴掌拍花卧石脑后,嗤一声,“你还伤春悲秋起来了?你跟落花啼接触过几回?叽叽歪歪说什么呢?走!”
“去哪?”花卧石揉揉快要麻痹的脑子。
“紫云观!师父她老人家还等着咱们的消息呢!”
“哦,哦。”
须臾,两道身影一快一慢地折入了墨黑的山峦森林。
落花啼赶往逢君行宫的路上,甩了出鞘等人三四米远,许是怒火的刺激,她的轻功比以往还迅疾了数倍。
出鞘不敢得罪怠慢落花啼,也恐落花啼耍花样逃跑,因此和绝命卫分成四簇前后左右围着落花啼,不近不远地跟随,确保太子妃遁逃之时难以成功。
一到行宫大门,落花啼停也不停,不从门口进去,而是一跟头翻墙跳下。
踩到地面,循着走廊绕了几圈,越走越火大,嘴里焦躁道,“曲探幽呢?曲探幽在哪?让他滚出来!”
跟在后头的出鞘大惊失色,冷汗簌簌,好意提醒道,“太子妃,太子殿下的名讳可不是能轻易——”
“曲探幽!曲探幽!滚出来!有种给我滚出来!曲探幽!”
落花啼充耳不闻出鞘的话,谩骂咆哮的声音拔高几分,吼得逢君行宫里的宫婢仆从都探头探脑瞅了过来,立在廊下不知所措地觑着她。
走过一小院子,只见入鞘赤手空拳杵在院中央举着石头千斤顶,两臂膀颤颤巍巍抖如筛糠,大汗淋漓,苦不堪言,瞟见落花啼完好无损地回来,惊喜道,“太子妃您回来了!太好了,太好了!太子殿下不会罚属下了!”
说着,把千斤顶“砰”的砸下,揉揉酸痛的上肢,龇牙咧嘴。
闻声赶来的银芽,红药,余容,将离凑上前,担忧道,“太子妃!”
落花啼看到银芽平安无虞,心口一松,又记起此番回来的重要事,疾言厉色道,“曲探幽去哪了?我要见他!他千方百计寻我回来,他却不在,逗我玩儿?曲探幽,我操-你祖宗十八代!我操-你大爷!”
落花啼极少如此粗鲁地骂人,显然是气昏了头。
她这一骂,在场众人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出,纷纷捂住了嘴巴。
“孤在这里。”
一记低沉的喉音自不远处灌入耳膜,防不胜防。
落花啼一扭头,就看见曲探幽披着斗篷风尘仆仆地走来,发丝微乱,俊脸蒙了一层疲倦之色,一副从别处急匆匆赶回的形象。
看来,他是在旁的地方寻觅她,得到出鞘的消息便马不停蹄归来。
方才丢了千斤顶的入鞘瞅到曲探幽那黑糊糊的怒容,悄咪咪把千斤顶提起来继续坚持不懈举着。一旁的出鞘又是心疼又是好笑,无奈地低下了眉睫。
落花啼道,“曲探幽!”
“孤在你眼前,怎么了?”
曲探幽一挥手,打发走院中围观的所有人,也大发善心打发走了看守不力,疏忽职守的入鞘,霎时间,小院子里徒剩下落花啼和曲探幽。
落花啼道,“曲探幽!曲探幽!”
曲探幽眉心一抽,不答一字,大手攥着落花啼的手腕就直奔寝殿,“嘭”地摔上雕花门。
他目不转睛凝视着失而复得的落花啼,以为她想清楚了,扯出一抹笑,“春还,你回来就好,孤怕你这一去就永不回来了。”
他扶着落花啼坐在软榻上,检查对方的身躯,见其没有受伤,舒一口气,“孤答应你,只要你不离开孤,孤能既往不咎你逃跑的事情,这些孤都可以遗忘,只要你不离开……春还,我这几天学了学做蛇宝羹,刚好行宫买了蛇回来,你等孤给你做出来尝尝,这样吧,你陪孤去小厨房,你看着孤做也可以,春还……”
曲探幽一气说了这么多话,落花啼聋了般置之不理,一遍遍质问道,“曲探幽,你为何要这样对我?为何要这样对我?为何!”
“不,应该是,花-径深。”
“……”
曲探幽如鲠在喉,目眦欲裂。
落花啼一点点拨下曲探幽捏着她手腕的手,冷笑道,“你到底是花-径深,还是曲探幽?需要我为你破析明了?”
曲探幽眯缝凤眸,不可置信道,“春还,你说什么?”
“曲朝太子和曲水国亡国太子合起伙来耍我这个落花国公主,在我十二岁的时候开始欺骗,骗到了我目下二十岁,你们整整骗了我八年!八年!你们利用一个不存在的‘人’肆无忌惮地欺骗我玩弄我!你还要演到什么时候?演到我老演到我死才能罢休吗?”
落花啼坐在榻上,怒极一笑,扬手就是一耳光扇向曲探幽,曲探幽并不躲避,硬生生接下一掌。
他震惊得咬死牙关,一丝鲜血溢出唇角,平添不合时宜的旖旎,勃怒道,“你听谁说的?何人胡言乱语!”
“直到现在你也不承认?”
“春还。”
曲探幽敛眸,似乎想到是谁,脱口道,“花月阴?那个时刻纠缠花辞树的花月阴告诉你的?”
“什么花辞树啊?那不是你的好表弟水涎玉么?嗯?水沧粼?”
说这句话的时候,落花啼想哭又想笑,哭得是自己发现得这么晚,后悔不迭,笑得是自己曾经那么迷恋过水沧粼,甚至在枫林仙境不顾一切将他带了出来。
没想到,到头来她就像个绝世小丑,笑掉人大牙的小丑,做了那么多使人捧腹大笑,视为笑柄的愚蠢操作。
若能重来一次,她绝对不会救曲探幽逃离枫林仙境。
可是,不会有重来一次的机会了。
曲探幽起初的表情还算镇定自若,待他听见“水涎玉”三字,当头晴天霹雳击了下来,忍不住拽过落花啼兜入胸膛,目色闪过寒光,“你,你全部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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