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攸宁这些日子白日照常侍候温誉上朝,夜里又点着烛火去温府的书房翻书。
心里却始终惦记着那庖人之事。
到了晚上她愈发睡不着,便常在书房待到深夜。
翌日一早,她迷迷糊糊从拄着的手臂上醒来,脑袋险些磕到桌案上。
日头早已高照,灼眼的日光撒在身上。谢攸宁抬手挡了挡那刺目的阳光,暗骂自己竟睡过了头。
手臂支了一晚上,此刻又麻又痛,她有些烦躁地甩了甩手,目光扫过昨夜看的那页书。
谢攸宁依稀记得,自己在书中看到一句“类君子之有道,入暗室而不欺”。
夜半时分,屋外的蝉鸣声吵得人头疼,屋内时不时嗡嗡的蚊虫又叮的人瘙痒难耐,连带着多日的烦躁苦闷。
百感交集中,她在旁边落下一句:“盖巧言令色者多矣,君子鲜矣。”
眼下,那行黑色的标注旁,赫然写着一行朱红小字。
谢攸宁喃喃念出声:“盖忧思过甚者多矣,旷然者少矣。”
这温誉是拐着弯骂她想得太多?
屋内暗香浮动,谢攸宁鬼使神差向桌角看去,那香炉中幽幽飘起一缕青烟。
那袅袅香气飘入鼻间,她顿觉精神舒缓,困意上头,这是安神香。
看来今日温誉是故意不让她去。
若是从前的谢攸宁多半会认为温誉是好心,怕她再遇着那日的事情,被人发现身份。
可现在的谢攸宁没那么轻易将所有人都当做好心。
看来温誉或许是在暗中筹谋着什么,或许是此事与她有关,又或者和太子有关,所以故意由她睡到日上三竿,错过早朝。
这种猜想加重了谢攸宁的不安,她心里盘算着,出神地起身。身后什么东西滑落,她顺着扭头看去,才知道自己身上不知何时多了件暗紫色的披风,那披风此刻正可怜兮兮地蜷缩在地上。
而谢攸宁没了披风,才感到有些寒凉。
这书房真是有些阴冷。
她静静看了一会儿那披风,半晌后将它拿起,掸了掸灰尘,重新放回了那椅子上。
温誉,温怀洁,你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谢攸宁的手指轻轻抚过那披风上的暗紫色纹路,恍然想起那日在暗室中,温誉也是穿着这样颜色的衣裳。
她想地入神,耳边一声清脆鸟啼猛地打通了她的不解。
那日,温誉怎么来的那般凑巧?
谢攸宁垂下眼眸,手掌蜷了蜷。
看来这入兵部,事不宜迟。
临近傍晚,暮色低垂,薄云争先恐后地笼罩祝那撒着冷光的蟾宫。府中海棠树的枝桠上,不知什么鸟咕咕叫了几声,便仿佛受惊了一般倏地扑腾翅膀飞走了。
温誉刚刚踏入府中,便见正厅桌案上赫然摆了一桌子美食佳肴,腾腾热气飘洒至门口,倒是让人有几分食欲。
小厮在温誉耳边声音不大不小地嘀咕:“这是哪来的田螺姑娘,竟布了一桌子佳肴。”
温誉若有所思看了眼灶房的方向,脚步一转,朝着那边走去。
小厮正出神想着美食,抬眼一看大人走了老远,连忙倒腾着步子朝他跑去。
临近灶房,烧火味儿愈浓,还伴随着烧茄子的味道。
温誉推开了灶房的木门,尚未来得及埋进去,便被仙境似的滚滚白烟呛得睁不开眼。
“咳咳……”那雾中传来几声闷闷的咳嗽。
白烟争先恐后挤到屋外,温誉总算得以睁眼。
只见谢攸宁一身伙夫装束,头上包着头巾,眼眶被熏的通红,白净的脸上也染上许多黑烟。
这般狼狈的模样,让温誉不由得想起那天雨夜。
温誉站着不说话,谢攸宁又忙着炒菜,过了好一会儿才发现那站在旁边默不作声的两人,顿时被吓了一跳。
她随手擦了擦头上的汗,目不转睛盯着菜,淡淡道:“大人回来啦。”
“嗯。”温誉被这烟呛得喉咙发干,他盯着谢攸宁忙来忙去的身影,不知想起了什么,好一会儿才问:“殿下这是做什么?”
谢攸宁终于将锅中白菜炒好,她将菜盛入盘中,终于得空转过身,看向温誉:“我在为大人具膳。”
“具膳?”
“嗯。”谢攸宁点点头,看起来蛮有诚意道:“大人往日吃的过于清淡,长此以往,对身体不好,所以今日我特地早早准备,为大人具膳,一切为了大人的康健。”
温誉微微眯了眯眼,心里半点没信她的说辞,不过倒也没驳了她的面子。
谢攸宁不知他心中所想,只知道这人一瞬不瞬盯着她的脸,仿佛第一天见着她看着新鲜似的,她有些尴尬地抬手,蹭了下鼻尖:“大人,怎么了?”
温誉抬手蹭了下自己的左脸,道:“染上灰了。”
说完,他便同小厮一同离开了。
谢攸宁被留在原地愣了好半晌。
温誉是聪明人,不该看不出她的想法,可对方轻轻拿起又轻轻放下的态度又着实令人困惑。
不过谢攸宁还是没多纠结,转过头去做最后一道菜。左右只要温誉肯举荐,她便有机会深入兵部,亲自调查。
等到那时,对方沉静的面孔下泛着怎样的波涛就都和她没关系了。
毕竟不同路的两个人,没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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