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军械库”一词,众人都收起了顽笑。
只听墨沁说,此事交由颖王全权监理。
永徽皇帝这是摆明了要把颖王直接放在瑞王对立面了。二虎相争,就无人顾及皇帝后宫那点儿劳什子事情。
云岫凝思片刻,“如今王爷何在?”
“王爷和沈大人一同去了刑部。”
提及沈寄和,叶灵晞默默搁下自己手中的茶盏,眸中尽是担忧。
“姚卓过河拆桥,曾顺着魏府和我哥哥的便利爬上卫慰寺少卿的位置,只怕他恩将仇报反咬一口。”
张令仪目露担忧,“姚卓曾在子修手下做事,这可说不好。”
姚卓此人狠厉难缠,她们早在他如何对待张谷蓝一事上就已经看出端倪。
*
刑部大牢,昏黄不定的火把将地牢的一应刑具照得宛如地底炼狱。
时不时有鬼哭狼嚎般的声音从地牢深处传出来,任凭谁人在此都会无端生出一阵恐惧。
在这种地方,没有不用刑的。
然而重刑之下,姚卓却一口咬定此前军械库的兵器是由叶灵昀首肯卖给地方军的。
堂堂殿前司指挥使贪图这等小利,更何况姚卓空口白牙一张嘴拿不出任何实据,光嚷嚷着有个账本,却不知账本早已被叶灵晞烧得干干净净。
刑部里自然有人不满姚卓攀咬叶灵昀,随即也是用了狠刑。愣是在短短数日,将姚卓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
姚卓咳嗽了几声看向自己身前长身玉立的两个人。
颖王面生,但姚卓一眼就看出眼前锦衣玉带的人如今掌着他的生死。
颖王接过沈寄和递过来的文书,一目十行越看越觉可笑,随即直接扬手将文书投在了地上的炭盆里。
“诬陷殿前司指挥使这样大的事情,姚大人没跟你背后的人串通好吗?”
姚卓并不往颖王的陷阱里掉,“我背后的人就是叶灵昀,王爷怎的不羁押叶灵昀来审?”
颖王一双鹰眼闪过一丝不耐,索性挑明。
“你不说也不过是帮那人背锅,到头来你妻离子散,与他岂不是快哉?本王可听说,你那名唤作李雁儿的侍妾可是有孕在身,难不成孩子还未出世,姚大人就已经甘心做死士了吗?”
提及李雁儿姚卓静默了一瞬。
他这样的兵痞子出身,能混上邺京的一官半职,孝敬老母膝下儿女双全就已经是人生圆满。
与其说他宠爱李雁儿,倒不如说他爱极了他自己的孩子。所以姚卓才会对不会生育的张谷蓝那般厌烦。
可他同样清楚,自己这些镜花水月般的生活是拿什么换来的。
见姚卓沉默,沈寄和凉凉开口,“姚大人,你以为你硬抗,那人就会给你生路吗?”
“你母亲和孩子,如今受颖王保护,你可想清楚。”
姚卓一听瞬间愤恨不已,“你们绑架我老母妻儿?”
“姚大人此言差矣。要不是颖王,你老母妻儿可是当真会被人绑架了。而你,哪里还能活命到如今?”
沈寄和一语惊醒梦中人。
姚卓不傻,他当然知道自己每日受这样的严刑拷打最坐立难安的人是谁。
若非如此,那人也不会指使他污蔑叶灵昀。
可外间证据出了差错,仅凭姚卓一张嘴,根本不可能将事情做实,反而会让三司以为是姚卓情急胡乱攀扯。
污蔑叶灵昀这条路走不通,那么怎么解释那本账目?
姚卓一身冷汗,也不知是惊惧给逼出来的,还是真的被打怕了,以至于浑身上下都透着丧家之犬般的狼狈和无助。
过河拆桥,落井下石,姚卓不是没有为瑞王处理过这种烂摊子,如今却终于轮到他自己了。
姚卓素知瑞王心狠手辣,是个宁愿错杀不肯放过的主。
如今自己在刑部受审,只怕瑞王先坐不住了。
近些时日他屡屡发现自己的饭菜里有人下毒,以至于他时刻警醒,吃食凉水都是从其他囚犯手里抢来的残羹剩饭,才敢入腹。
他自己的根本动也不敢动。
瑞王这是想要丢掉姚卓这颗弃子了。
姚卓心里没把握颖王到底能不能护住自己家眷,但若真的如此轻易爆出军械库的事情,只怕姚家上下全都得死。
姚卓沉默半晌,终于开口。
“我坦诚相告,你们当真能保我老母妻儿无恙吗?”
“罪不及家人。本王一言九鼎。”
姚卓看着颖王,又看了看沈寄和。
“沈珩,我不了解颖王为人,但我信你。你务必保我家眷一条性命。”
“颖王千金一诺,姚大人尽可放心。”
姚卓望着他二人似乎在做思想建设。
“军械库的兵器是从我手里流出的不错,但我只负责开门,何人来运输取货统统不在我的管辖范围。账目上记录的是卖掉的残次品,剩余的精良器械,我也不知在何处。我可以告诉你们另外的事情。”
姚卓强忍着自己几乎因干涸而被撕裂的喉咙。
“沈大人,你从沂川入京的路上,以及当日在安南县,要刺杀你的人,都是盐帮手下的亡命之徒。”
沈寄和闻言,掀起眼皮看向姚卓,“哦?”
“我一个上京赶考的贫困举子,竟然引得盐帮出手?”
见沈寄和不信,姚卓急了。
“就算你不信,那安南县呢?我连你何时动身的都不知道,如何能派人暗杀你?再说了,就为了李平引桥下的那几间房我暗杀朝廷御史,我姚卓只是贪财但不是蠢货!”
沈寄和微微眯眼,“所以那伙亡命之徒,为首是谁?”
“史策。”
*
沈寄和同颖王从地牢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姚卓的口供说得清清楚楚,只是想一次性拉瑞王下马并不容易。
瑞王表面纵情声色纨绔不堪,但实际上奸诈多疑。他在皇帝面前只管认怂抱屈,从没有强出头的时候。
这种人就像蛰伏在暗处的毒蛇,冷不丁就会咬人一口,教人防无可防。
沈寄和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他担心的是瑞王倒台之后颖王的处境,倒不如先一直拖着,拖到瑞王放松警惕,再全力一击。
择书见沈寄和劳累,适时地递了一袋果子给沈寄和。
“夫人说这是她亲自做的蜜饯,主子劳累的时候可以尝尝驱散些浊气。”
沈寄和闻言接过。
果然是叶灵晞寻常爱吃的那一口酸甜,咬在唇齿之间提神醒脑,让人分外留恋。
马车踢嗒踢嗒地回府,沈寄和却发现自己想叶灵晞想得紧。
院子里早早地掌上了灯,沈寄和稳重的步伐却还是加快了些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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