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皇帝到底宠幸戴山口冠的兰贵人没，没有人知道。但兰贵人确实成了后宫最受宠的新人，往日皇后都不怎么来养心殿伴驾，兰贵人隔三差五的都过来。
那日兰贵人过来带了两个鹿角哨和一个鲤鱼灯，他说他从家中带来想中秋的时候送给太女、二皇女和大公子玩。
但这两日皇后病了免了晨起问安，他不知道要怎么送，所以拿到皇帝这来，想托皇帝送给三个孩子。
佟朝云添茶出来后，见得胜和春溪在角落里聊闲话，他一走过去吓得两个人一哆嗦。
“你过来的时候知会一声，还以为是兰贵人的人呢。”春溪拍着吓得砰砰跳得胸口。
得胜拿着鼻烟壶在鼻子底下嗅了几下，眼神往养心殿瞟，见兰贵人的奴才老实的在那没动，她才撇了撇嘴，“你瞧见没人家多会花小钱办大事，拿那么一个破玩意到皇上这来邀功来了，二皇女那还在吃奶能玩啥。”
佟朝云刚看见皇帝把玩鹿角哨了，做工精细不过确实不适合婴儿，但人家不能厚此薄彼送一样的东西不是很正常，“兰贵人说，送给三个主子平日玩的，正好赶上中秋了。”
得胜一咂嘴，“皇上的心啊都被兰贵人给占满了，你不着急？”
“你又拿我打趣，我要是有那本事，今天还在这端茶送水啊。”佟朝云也不知道苏姑姑和她徒弟得胜怎么就非说他有那福气，“兰贵人母亲是谁，我哪里配和人家比。”
得胜又被佟朝云怼了一回，耸耸肩嘿了声，“算我白操心，您啊好好端茶送水。”
春溪在一旁笑道，“得胜这一天不被朝云怼几回，这一天都白过了。”
没想到的是兰贵人的这小礼物还有后续，中秋前一天，宫里突然往各宫送了好多个灯：兔儿灯、鲤鱼灯、柚子灯、莲花灯……
佟朝云在养心殿里还看到了走马灯，往年过年的时候在尚仪局也见到过。但养心殿这个过于富丽堂皇了，那灯放在桌子上比佟朝云都高了，皇帝叫他仔细看灯里的画。
他站在那里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名堂来，不过是穿着各式服饰的美人，有团扇遮面的，有低头回眸的，有走向竹林的，有树下赏花的……，不过都看不大清面部。
“皇上，这画上都是一个人？”佟朝云回头看着坐在塌上的皇帝，皇帝正在看案几上的香囊，那些香囊都是后宫郎君们送来的。中秋那天皇后要送皇帝礼物的，后宫郎君们不能抢了皇后的风头，所以留下了中秋前一天是后宫郎君给皇帝送礼物的时间。
“眼力见还行，”皇帝挑捡出来一个绣着凰的香囊，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味道非常浓郁，她嫌弃地扔到了一旁，“看得出来画的是谁吗？”
这可难为佟朝云了，这郎君的面部特意被遮挡住了，这上哪去看呢。
皇帝似乎也知道这一点，提醒道：“江子白的写意不在脸部在细节。”
翰林院的江子白，佟朝云知道这个人，她常来养心殿和皇帝一起欣赏书法和画。她也常给后宫郎君们画画像，佟朝云想到这说道，“奴才知道了，这是皇后郎君。”
“皇后下巴是尖的，脸颊棱角很明显。”皇帝挑来挑去没跳出满意的香囊干脆不挑了，抬起头专心地给佟朝云讲画，“这画里男子是鹅蛋脸，脖颈颀长，身型似竹，你看他发型。”
那画中男子的发型和佟朝云的一样，这是一个常年需要做活的男子喜欢梳的发髻。那这男子就不是后宫郎君了，郎君们的头上不是戴各种漂亮的冠，就是簪漂亮的发簪。
“是江大人的夫郎！”佟朝云突然觉得自己好聪明啊，江子白对这个男人观察的这么细致，连指甲都画的是修剪的椭圆形，裙子里面穿的是裤子，但为了方便做活，裤脚都拿带子绑住了，这肯定就是她夫郎啊！
“这是朕画的，你没看见画上的章印嘛！”皇帝不知道是不是佟朝云不识字的原因，所以每当涉及到点文化上的事情，她和佟朝云就跟鬼打墙一样，她说东他说西！
佟朝云自然看到了那个章印，但皇帝有一个癖好就是喜欢在她看上的字画上盖她自己的章。佟朝云自然不敢这么说，他摇摇头：“奴才实在猜不出来。”
皇帝从塌上下来走到佟朝云身边拉起他的手，指在了画上的美人脖颈儿处，“这的痦子你没看到。”
“这是痦子啊，奴才以为是不小心滴的墨汁，奴才看看其他画上有没有痦子。”佟朝云借机缩回自己的手，两双手快速地帮走马灯转得更快了，巧了每一个美人脖颈儿处都有一个芝麻粒一样小的痦子，很像笔尖不小心在那点了一下。
想到这里，佟朝云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他那里也有一个痦子。皇帝站在他身边她那样炙热的眼神，让佟朝云有点怀疑这画上的人是他。
“皇上难不成画的是奴才？”他不敢看皇帝，只在那假装认真地看走马灯。
“行，孺子可教。”皇帝眼里浮起了笑意，“朕还以为你笨到连自己都认不出来了，上面提的诗你是不认识了。”
皇帝拉着佟朝云的一只胳膊走到书案处，在桌子上摆了一张纸，写了三个字在上面。
“这是你的名字，我写的大一点方便你临摹。”皇帝看着自己写的字很是满意，“给你三天时间，把这三个字学会，然后教你认走马灯上的那几首诗。”
“什么！”佟朝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看了看桌子上那三个字又看了看皇帝，“皇上，奴才不识字！”
皇帝一蹙眉：“这不是在教你识字。”
佟朝云又不想做教书先生，也不想考科举，这么大了还学什么字呢。他低着头嗫嚅道：“奴才不想学。”
“你知道天底下多少人想拜我为师嘛！”皇帝恨铁不成钢地点了一下佟朝云的额头，“朕给你当师傅，你还敢推辞，以后早中午给朕交作业。”
“一定要学？”佟朝云眼巴巴地看着皇帝，满脸都是求皇帝放过他的神情。
“没得商量。”皇帝板着脸，背着手一副先生的样子，“明儿朕就带你去拜圣人去，你现在要知道先生说的话学生是不可以违抗的。”
“可是皇上说话，奴才也不敢违抗命令啊。”佟朝云极其不情愿地后退几步，他想起未进宫的时候，见人家拜师都是要给师傅磕头的，他每天给皇帝磕头和给先生磕头，他不知道这两件事情有什么区别。
但他还是按照在家乡见到的拜师样子，给皇帝跪了下去，开始了三拜礼节，佟朝云记得拜师的时候好像还有套词，但他不记得了。
“皇上，奴才拜师的时候要说什么？”佟朝云抬头看着皇帝，却见皇帝也正在惊讶地看着他。
“我什么时候让你拜了啊！”皇帝突然见佟朝云跪下就三拜九叩起来了，她还没想明白听见佟朝云这样说，立马过去把人给提溜起来了，“我说拜圣人，谁让你拜我了！”
“可是，奴才的家乡，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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