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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渡骸

小说:

渡骸

作者:

观雨打木

分类:

现代言情

血契之后的第一夜。

沈渡没怎么睡。

不是疼——法器汲取生命力的时候不疼,只是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倦意,像连着熬了三个通宵,怎么补觉都补不回来。

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裴昭站在窗边。

灵体很淡,月光穿过他的身体落在地板上,几乎没有影子。银甲残破,左肩甲没了,右臂甲上的裂纹还在。但他的轮廓是稳定的——不像之前出镜时那种随时会散的虚浮感。

他现在不需要精气维持了。

他是独立的。

沈渡翻了个身,看着裴昭的背影。

"你站那干嘛?"

"睡不着。"裴昭说。

"你又不是活人,不用睡。"

"习惯了。"裴昭说,"四百年都在镜子里醒着。"

沈渡没说话。

他看着裴昭半透明的轮廓。月光穿过他,在墙上投下极淡的银色光晕——不是影子,是灵体本身的微光。

"过来。"沈渡说。

裴昭转过身。

"坐这。"沈渡拍了拍床边。

裴昭看了他两秒,走过来,在床边坐下。灵体的重量几乎感觉不到——像一片很薄的布落在床沿。

但他有温度。

不是活人的温度,但比之前温暖。灵力属于自己的时候,身体就是暖的。

沈渡的手伸过去,碰了碰裴昭的手背。

半透明的皮肤下面,银色的光在缓缓流动。像血管里的血——只不过流的是灵力。

"暖的。"沈渡说。

"嗯。"

"比之前暖。"

"因为不需要借了。"裴昭说,"之前的温度——是借你的精气。现在是我自己的。"

沈渡的手指沿着裴昭的手背滑到手腕。灵体的手腕比活人细,银色光脉在腕骨的位置跳了一下——像脉搏。

"这是——"

"灵核的频率。"裴昭说,"之前在镜中,灵核频率和法器同步。现在脱开了——"

他顿了一下。

"和你的心跳同步了。"

沈渡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裴昭的手腕。银色的光脉在跳——一下、一下、一下。和沈渡的心跳完全一致。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不知道。"裴昭说,"可能从血契激活的时候。灵核脱离法器,需要一个锚点——你的血脉就是锚点。灵核自动和你的心跳同步了。"

沈渡的手指扣在裴昭的腕上。

一下一下。银色的光脉和他的心跳一起跳。

"以后想听心跳——"沈渡说,声音很低。

"听你的。"裴昭接上了。

沈渡的耳朵热了一下。

他松开裴昭的手腕,翻了个身背对他。

"睡。"他说。

裴昭没动。

安静了一会儿,沈渡听见窗外的风声。D市的夜很沉,凿墙声嗡嗡地从地底传上来,比白天更清晰——夜深人静的时候什么都藏不住。

"沈渡。"裴昭说。

"嗯。"

"明天——"

"明天回古墓。"沈渡说,"萧衍回去当阵眼。法器归位。镇界阵激活。"

"你知道回去意味着什么。"

"知道。"沈渡说,"萧衍回陵墓,当阵眼。自愿的。效果翻倍。"

他翻回来,看着裴昭。

"但法器需要放到正确位置。"沈渡说,"护心镜归位到裂缝上方,和其他法器一起构成镇界阵。"

"护心镜——你现在和它绑定了。法器归位的时候——"

"我还在这。"沈渡说,"法器汲取的是生命力,不需要我在旁边。它自己会运转。就像裴昭之前在镜子里,我不在的时候它也在转。"

"但如果你离法器太远——"

"会有影响。"沈渡说,"萧衍说过,距离越远,供能效率越低。所以我不能走太远。"

"多远?"

"不知道。"沈渡说,"可能几百米,可能几公里。得试。"

裴昭沉默了。

"反正古墓就在学校附近的考古工地。"沈渡说,"我本来就要回去写论文。"

裴昭没接这个话。

安静了很久。

沈渡的呼吸渐渐平稳了。法器汲取生命力带来的倦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他撑不住,慢慢闭上了眼睛。

迷糊中,他感觉到床边微微一沉。

裴昭没走。

灵体的温度不远不近地浮在旁边。不是贴着,是在——伸手就能够到的距离。

沈渡没睁眼。

他把手伸过去,碰到了裴昭的手指。半透明的,微温的。

裴昭没躲。

沈渡握着那根手指,睡着了。

——

周四。

沈渡醒来的时候,裴昭站在窗边。阳光穿过他的灵体,在地上投下一片极淡的银色光斑。

沈渡坐起来。

头有点晕。法器汲取了一整夜的生命力,身体比昨天更虚了一点。不明显——只是起床的时候晃了一下,像没睡够。

"你脸色不好。"裴昭说。

"还行。"

沈渡走到洗手间,照了一下镜子。

脸色确实不好。白,不是他平时那种偏白的冷色调,是那种没有血色的白。眼底有青黑的影子。

他看起来像熬了通宵。

其实睡了七个小时。

他洗了把脸,出来。

护心镜放在桌上。镜面上的灰色纹路没有继续扩大——血契激活之后,法器有了持续的灵力供给,屏障稳住了。灰色还在,但不再蔓延。

好消息。

沈渡拿起镜子。

"萧衍。"

金光浮上来。比昨天亮了一些。

"今天走?"萧衍问。

"今天走。"沈渡说,"C省昼夜不停,再拖下去那条缝先塌了。"

"不是C省。"萧衍说,"是我的墓。"

沈渡愣了一下。

"C省的声响最大——但那不是最大的裂缝。"萧衍说,"最大的裂缝在我墓下面。我在那当阵眼,所以我最清楚。C省的声响大,是因为那条裂缝最近被郑引集中力量凿。但我墓下面那条——更深,更宽,是整面墙最薄弱的地方。"

"所以镇界阵的主阵眼——"

"必须是我。"萧衍说,"我回去当阵眼,主阵启动,灵力会沿法器网络传到其他裂缝位置。C省、D市、A省——所有有法器的地方,都会被主阵的灵力覆盖。"

沈渡想了一下。

"那主阵的法器——"

"护心镜归位到我墓里。"萧衍说,"主阵眼+主法器,同时在我墓里激活。其他法器——D市的方钮铜镜、A省遗址里可能还有一枚——作为副阵节点。主阵启动,副阵自动跟着激活。"

沈渡看了一眼镜面。

灰色纹路不再扩大了。护心镜有了稳定的灵力供给,屏障稳住了。但——

"护心镜归位到墓里,我离它太远——"

"不用太远。"萧衍说,"你跟我一起去。到了墓里,把护心镜放到阵法核心的位置。你站在旁边就行——法器和你的血脉通道会自动运转。"

"然后呢?"

"然后我入阵。"萧衍说,"自愿的。"

安静了几秒。

沈渡看着萧衍的金色光芒在镜面中浮动。

"你确定?"沈渡问。

"我确定了。"萧衍说,"四百年了,够了。"

"你之前说不想——"

"之前是不想。"萧衍说,"之前是被按在那的,像钉子一样钉在墙里。我不想。但这次不一样——这次是我自己走的。"

他的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我回去了之后,阵法效果翻倍。墙的风化速度降到原来的三分之一。你再配合法器持续修复——"

"你的灵识——"

"不会消散。"萧衍说,"阵眼需要灵识来判断裂缝的状态。如果灵识散了,阵法就废了。所以——我会在。一直都在。只是——"

他停了一下。

"只是出不来。"

沈渡没说话。

萧衍笑了一下。金色光芒里,那张年轻的脸上带着某种沈渡看不太懂的平静。

"但你替我出去看看。"萧衍说,"就行了。"

——

上午十点。

沈渡退了房,背着包走出酒店。

D市的天还是阴的。灰蒙蒙的,没有太阳。风比昨天大,卷着灰尘打在脸上。

裴昭跟在他旁边。灵体很淡,路人看不见他。阳光——如果有的话——会穿过他的身体。但现在没有阳光,他看起来像一个半透明的银色剪影,只有沈渡能看见。

他们走到长途汽车站。

沈渡买了两张票——去C省方向。古墓的考古工地在C省和D市之间,坐车要四个小时。

候车的时候,沈渡拿出手机,给周教授发了条消息:

"老师,我回考古工地一趟。有些东西要确认。"

周教授回得很快:"论文呢?"

"在路上写。"

"……注意安全。"

沈渡把手机收起来。

裴昭站在他旁边,看着候车大厅里的人。人来人往,提着行李,看手机,买泡面。没有一个人看见他。

"四百年。"裴昭说。

"嗯?"

"四百年前我站在城门口,也是这样看人。"裴昭说,"那时候人多——赶集的、进城的、赶路的。现在也是。但不一样了。"

"什么不一样?"

"衣服。"裴昭说,"其他都差不多。人还是人。"

沈渡看了他一眼。

裴昭的灵体很淡。银甲残破,但他的站姿还是笔直的——那种军人的站姿,脊背挺直,微微收下巴。

四百年了,他还是站着。

沈渡想伸手碰他,但候车大厅人太多。他把手插进口袋,摸到掌心那道刀口。

血已经干了,结了一层薄薄的痂。

法器在汲取。缓慢的,持续的。像呼吸。

他的生命力在一点一点流走。

不明显。只是累。只是起床的时候晃一下。只是脸色白了一点。

以后会怎样?

沈渡不知道。

但至少——裴昭站在他旁边。不是在镜子里。

——

四个小时的车程。

沈渡上车就闭眼了。法器汲取带来的倦意在车上更明显——颠簸让他的头昏昏沉沉的。

裴昭坐在他旁边。灵体没有重量,不占座位。

"你睡。"裴昭说。

"没睡。"

"你闭着眼。"

"闭着眼不代表睡。"

"那你闭着眼干嘛?"

"听你说话。"

裴昭没接话。

安静了一会儿。

"沈渡。"

"嗯。"

"到了墓里——你站我旁边。"

"我知道。"

"不是法器的事。"裴昭说,"萧衍入阵的时候——你站我旁边。"

沈渡睁开眼。

裴昭没看他。灵体的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上。

"好。"沈渡说。

他又闭上眼。

车在公路上颠。窗外的天还是灰的。凿墙声听不见了——离D市越来越远,地底的震动传不到这里。

但沈渡知道它还在。

昼夜不停。

——

下午两点半。

沈渡在C省境内一个县级市的汽车站下了车。

考古工地在城外十五公里。他打了个车,跟司机说"去杨家村遗址"。

司机看了他一眼。"那个考古的地方?你们大学生真不怕热。"

"嗯。"

车开了二十分钟。窗外从县城变成农田,从农田变成荒地,从荒地变成一片围了铁丝网的区域。

铁丝网门上挂着牌子:"考古工地闲人免进"。

沈渡下车。

这里他来过。

两个月前,他跟着考古队来这里实习。那时候他不知道地底下是一座古墓,不知道墓主人是四百年前的六皇子,不知道自己会被困在墓里一整夜。

现在他回来了。

铁丝网门没锁。沈渡推开,走了进去。

考古工地很安静。暑期,考古队暂时撤了,只剩一个看场地的大爷。沈渡跟大爷打了声招呼,说"周教授让我来看看",大爷认得他,摆摆手让他进去了。

帐篷还在。灰扑扑的,比他走的时候更旧了。地面上的探沟已经被回填了大半——考古队的工作告一段落,剩下的等下一季再来。

但墓道口还在。

被帆布盖着,帆布下面是通往地下的通道。沈渡上次从那里被抬出来,腿上缝了四针。

他站在墓道口前面。

裴昭站在他旁边。

"下面。"裴昭说,"我能感觉到——裂缝在下面。"

沈渡点头。

他蹲下来,掀开帆布。

一阵凉风从墓道里涌上来。不是普通的地底凉意——是那种带着灰色粉末气息的凉,像站在裂缝旁边。

沈渡从背包里掏出手电筒,拧开。

"我下去。"他说。

裴昭看了他一眼。

"你灵力够吗?"

"够。"裴昭说,"我虽然是半灵体了,但灵力还在。只是比以前弱。"

"萧衍呢?"

"我也在。"金光从护心镜里浮上来,"走吧。"

沈渡把护心镜从背包里拿出来,攥在手里。

他下墓。

——

墓道比他记忆里更深。

手电的光柱在墙壁上晃。壁上的壁画已经斑驳了——他上次来的时候还能看清颜色,现在只剩模糊的线条。两个月,风化速度不正常。

里世界的力量在侵蚀。

沈渡往下走了大约五十米,到达主墓室。

石棺还在。

七个凹槽——裴昭待了四百年的地方——还在石棺上方,凹槽里残留着暗淡的符文。

沈渡把手电照向墓室的最深处。

那里有一道裂缝。

不是墙上的裂缝——是空间的裂缝。像有人用刀在空气中划了一道口子,黑色的,边缘发灰,有一层极薄的灰色雾气在裂缝前面飘。

沈渡的心跳加速了。

他见过裂缝。在D市博物馆地下,在A省遗址,在各种残识出没的地方。但他没见过这么大的。

那道裂缝有半米宽。

从地面延伸到墓室顶部,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劈在空间里。边缘的灰色雾气在缓缓旋转,像什么东西在裂缝的另一边呼吸。

"萧衍。"沈渡说。

"我知道。"萧衍的声音从镜面里传出来,很轻,"这就是我的裂缝。我当了四百年阵眼的地方。"

"它在——"

"在扩大。"萧衍说,"比我离开的时候大了一倍。阵眼不在了,没人压着,它就长。"

沈渡看着那道裂缝。

黑色的口子里,隐约有声音传出来。

不是风声。不是滴水声。

是凿墙声。

近在咫尺。

比他在D市酒店里听到的更清晰、更沉重、更密集。一下一下,连成一片。郑引就在那道裂缝的另一边——凿了四百年,现在终于快凿穿了。

沈渡的手攥紧了护心镜。

"萧衍。"他说,"阵法核心在哪?"

"石棺里面。"萧衍说,"把护心镜放进石棺中央的凹槽。那是主法器的位置。"

沈渡走到石棺前面。

棺盖是开着的——他上次来的时候,考古队已经打开了。石棺里面是空的,没有遗骨,没有陪葬品。只有底部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中央有一个圆形的凹槽。

大小——刚好能放下一面铜镜。

沈渡把护心镜放进去。

镜面朝上。灰色纹路在镜面上缓缓流动,但不再扩大了。法器有持续供能,屏障稳住了。

"好了。"沈渡说。

镜面上的金色光芒亮了。

萧衍从镜面里浮出来。

他的灵体比裴昭更淡——金色光芒暗淡,轮廓模糊,像一个快要烧完的蜡烛。但他站在那里,看着那道裂缝,表情很平静。

"阵眼的位置在裂缝正下方。"萧衍说,"地底下,大约三米深。那里有个法阵的核心——我之前就坐在那里。"

"你怎么下去?"

"不需要下去。"萧衍说,"我站在裂缝前面,灵识往法阵核心里送就行。自愿的灵识会自动和法阵共鸣。"

他转身,面对那道半米宽的裂缝。

黑色裂缝里的凿墙声更响了。像有人在另一边拼命锤,每一下都震动着墓室的空气。

萧衍看着裂缝。

"郑引。"他说,声音很轻,"你凿了四百年了。该停了。"

裂缝另一边没有任何回应。只有那持续的、昼夜不停的凿墙声。

萧衍回头。

他看了沈渡一眼。

然后看了裴昭一眼。

"裴昭。"

裴昭站在沈渡旁边,银光微微浮动。

"怎么了?"

"你出来之后——别再进去了。"萧衍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破镜子有什么好的,待了四百年我都替你闷。"

裴昭没说话。

"沈渡。"萧衍转过头。

沈渡看着他。

萧衍的金色光芒在昏暗的墓室里浮动,照亮了他的半张脸。他的眉眼还是那种少年感的俊秀,嘴角带着一点不太正经的笑。

但他的眼睛里没有笑。

"替我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他说。

沈渡的喉咙堵了一下。

"我会的。"他说。

萧衍点了下头。

他转身,面对裂缝。

金色光芒开始收拢——不是暗下去,是集中。像一盏灯把光收进灯芯,从弥散变成一点。

他的灵识在往法阵核心里送。

沈渡能看到——墓室地面的符文开始亮了。从石棺底部向外扩散,一道一道,像涟漪。暗淡了四百年的纹路重新亮起金色的光,墓室的空气开始震动。

萧衍的灵体越来越淡。

金色光芒从他的身体里抽出来,像丝线一样往地面下的法阵核心送。他的轮廓在模糊,但他还站着。

"萧衍。"裴昭的声音。

萧衍没回头。他站在裂缝前面,金色丝线从他的身体里源源不断地抽出来,灌进法阵。

"老裴。"萧衍说,声音已经很轻了,"你欠我一架。上次在城门口你说我跑马的样子像猴子——我没跟你算。"

裴昭的银光颤了一下。

"你跑马确实像猴子。"裴昭说。

萧衍笑了。

金色的光在他嘴角最后闪了一下。

然后他整个人化成了金色的光。

不是消散——是融入。金色的光从他的身体里倾泻出来,全部灌进法阵核心。墓室地面的符文亮得刺眼,金色光芒沿着符文线路飞速扩散,像血管里重新注入了血。

法阵启动了。

沈渡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在震。不是凿墙的震——是法阵运转的震。一种有秩序的、规律的震动,像心跳。

金色的符文光从墓室地面蔓延到墙壁,从墙壁蔓延到墓道,从墓道向外扩散。

镇界阵的主阵启动了。

沈渡看向那道裂缝。

黑色裂缝的边缘——灰色雾气在收缩。

不是消失。是被压回去。

法阵的力量在压制裂缝。灵力从地面涌上来,沿着符文线路,包裹住裂缝的边缘。灰色的雾气被挤回去,裂缝的宽度在缩小。

半米——四十厘米——三十厘米——

沈渡看着裂缝一点点变窄,心在嗓子眼。

如果镇界阵能把这条裂缝压到原来的宽度——

裂缝缩小到大约十厘米的时候,停了。

不是法阵的力量不够。是裂缝的另一边——

凿墙声猛地加重了。

一下。两下。三下。

像回应。

郑引在另一边感到了压力——他加快了速度。凿墙声变得狂暴,不再有节奏,是拼命地、疯狂地凿。

裂缝边缘的灰色雾气重新涌出来,和法阵的力量对抗。

镇界阵压住了大部分,但郑引在另一边拼命抵抗。裂缝缩小到十厘米,就缩不动了。

"他在反扑。"裴昭说。

沈渡看着裂缝。

法阵的金色光芒和裂缝的灰色雾气在对抗。金色的光在压制,灰色的雾在冲撞。两者之间的边界在微微震颤,像两个力量在拉锯。

但——法阵占了上风。

因为萧衍是自愿的。

自愿的阵眼,效果翻倍。灰色的雾气被一点点压回去,裂缝的边缘在缓慢地、一毫米一毫米地闭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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