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千鲤回来得很快,甚至都不到一炷香,这倒是让金玉沁松了一口气。
池千鲤看着神情紧绷,一看到她走过来就如逢大赦,一屁股瘫在地上拉都拉不起来的金玉沁,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心情轻松了一些。
她看了一眼阴影处的白布条子和隐隐约约的蓝光,颇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拍了拍金玉沁:“做得不错。”
金玉沁眼睛一亮,似乎想拉拉池千鲤的手,但又像一只想亲近又怕生的小狗一般畏畏缩缩。
池千鲤笑眯眯地摸摸她的头,再次夸奖道:“真聪明。”
金玉沁闻言不再犹豫,开心地扑到池千鲤怀里,后者很自然地接住了她,像是妈妈或长姐一样单手抱住,带着她往安乐宫门口走去。
孺子可教也,池千鲤边走边欣慰地想。
这四兄妹的脑子还真是不知让她怎么评价才好,感觉有序列双数聪明单数笨的说法。
想到这里,她不禁被自己莫名其妙的想法笑到,摇摇头加快脚步。
好半晌,金玉沁才把头从池千鲤的肩窝里抬出来,像是才想起来似的,急声问道:“你成功了吗?”
池千鲤点点头,又摇摇头。
金玉沁一愣:“这是什么意思?”
池千鲤用空着的一只手比了个嘘的手势,然后才轻声道:“不能打死,但没个一年半载的估计起不来了。”
池千鲤也有些无奈,她不能向这个时间点上的人透露时空闭环之类的事情,无法向金玉沁解释所有的原因,只能隐晦地点一下,看她怎么理解。
金玉沁歪了歪头,好在她也是个聪明的孩子,很快便可以自圆其说。她很冷静地学着大人的样子分析道:“我明白了,如果真的杀了父皇,民心大乱,而大哥又太稚嫩,还不能独当一面,当下一定朝局动荡,这并非我们想看到的。”
她豁然开朗,崇拜地看向池千鲤:“千鲤姐真是高风亮节。”
池千鲤:“……”
其实千鲤姐没想到这一层。
正在言语间,远方的宫道上一片骚乱。两人一抬头,几个值守宫城的侍卫和禁军神色匆匆,朝着同一个方向去了。
那是养心殿的方向。
二人对视一眼,不动声色地加快脚步,不约而同地装作没看到,神色无异地站到裴皇后等人身旁。
让池千鲤意外的是,这里居然又多了一个人。
凌贵妃一边安抚着裴皇后,一边往她儿子那边瞥了一眼,池千鲤一转头,金清宸应该是得了他母妃的授意,正在笨手笨脚地给金玉满擦眼泪。
池千鲤眨了眨眼,不由得回想起自己走的时候。
那个时候,金玉满这个单数系笨孩子可能才刚弄懂情况,在她背后毫无预兆地传来哇的一声嚎啕大哭,差点把池千鲤惊得从天上掉下来。裴皇后一听幺儿哭了哪还能忍,跟着也哭起来。
看到这里一片阴霾的情况,池千鲤因为刚暴打了一顿仇人而微微放晴的心情又黯淡下来。
是啊。
打了明齐帝,只是稍作泄恨而已,根本无法从根源上解决问题。现在金玉泠还是生死未卜,而她池千鲤只是个剑修,对于医术,真的一窍不通,只能等在外面当个束手无策的家属。
池千鲤慢慢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肉里。
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
实在是太差劲了。
直到听到旁边金玉沁焦急的呼唤,她才回过神来,转头安抚性地拍了拍小姑娘的头,一抬手,却发现掌心早已被自己捏得血肉模糊,此刻传来隐隐的钝痛。
她面不改色地甩了甩手,把手上烂肉甩掉。
突然她的手停住了。
这里只有六个人吗?
池千鲤抬起头来,那眼神里的光看得金玉沁一抖。她快速地一一扫过在场众人的面庞,心脏猛地一跳。
她终于开口了,却听见自己的声音都变了调:“裴明镜呢?”
一听到这四个字,在场众人一瞬间都鸦雀无声。紧接着,从背后又传来熟悉的哇一声大哭,旁边的金清宸连忙顺着金玉满的背。
在场没有人回答。
池千鲤心里咯噔一声,声音提高了一倍:“裴明镜呢?!”
裴皇后也哭起来,这回凌贵妃也没忍住。除了不明所以的池千鲤和金玉沁外,在场只有金清宸还能勉强保持镇定。
他深吸一口气,抬头回答道:“裴明镜在里面。”
他点的是安乐宫的方向。
“什……”池千鲤感觉天旋地转,一阵眩晕,“她进去干什么?!”
“她……她说,”金玉满抽抽噎噎的,“她说,江南有一……有一个秘方,可以救……救濒死之人。”
池千鲤扶住墙,努力让自己不倒下去:“什么秘方?”
金玉满很小声地说了两个字。
池千鲤没听清,或者听清了,但不敢置信:“什么?”
金玉满第三次哇一声大哭起来,声如洪钟地喊出两个字:“换血!”
池千鲤一个没扶住墙,一个趔趄差点跌倒在地。
换血。
……换血。
这并不是江南的秘方。
这是魔教的秘方。
时至今日,池千鲤听见这两个字,还是会一阵心惊。
从简单粗暴的名字就可以看出这种秘术的施行方法。
用一个健康之人的血,换给一个濒死之人,后者起死回生,前者失血而亡。
裴明镜是魔教教徒吗?她从哪里学会的这道秘方?她……
没有时间给池千鲤心惊,没有时间给池千鲤分析,这些念头只是在她脑中一闪而过,随后变成了硕大的五个字:
裴明镜会死。
池千鲤抓住金玉满的肩膀,急声问:“她进去多长时间了?”
换血术的结阵时间是半炷香。
如果在半炷香之内,她可以立刻闯进去阻止裴明镜完成阵法。
金玉满一边哭一边答:“你走后她就闯进去了!我们一靠近门就会被弹开!将近一炷香了!”
……他爹娘的。
池千鲤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她毫不犹豫地转身破门而入,然后不留情面地一挥手关上门结了个闭门阵,挡住后面蠢蠢欲动的五人,厉声喊道:“都别进来!”
她只身一人快步往里走,越走到深处,就越是传来魔界法阵的浓烈气息,疯狂的烈风把池千鲤的衣袖和长发都吹得飞扬,却并未带着一丝一毫的杀气,甚至连刮伤她的意思都没有,仅仅只是阻碍她的步伐,让她走得越来越艰难。
魔教法阵会无差别攻击靠近的所有人,除非结阵者用尽全力驱使它,指定它不要伤害某个人。
……傻丫头。
池千鲤的眼角渐渐湿润了。
一个甘愿赴死的人,还温柔地对不听话的法阵说,不要伤害我的朋友。
池千鲤一步一步靠近前殿,老实说,这并不难。裴明镜对于魔教阵法的掌握也不熟练,那阵很简单。再加上她无意攻击她,阻碍并不算很大。
她终于破阵推开了前殿的门,刹那间,原本被隔音阵阻隔住的所有声音泄露无遗。
“明镜!”那一瞬间,里面传来一声精神十足却悲痛欲绝的声音,“明镜!你怎么了!”
池千鲤站在门口,抬起眼睛,望向里面的一切。
只见金玉泠的神色已经恢复如初,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活蹦乱跳,正担忧地扑在裴明镜的身上。而裴明镜打坐在房间的正中央,脸色正在飞速地惨白下去,身形枯槁,脸颊干瘪,周身肆虐着一圈圈不祥的黑风,似乎要把人敲骨吸髓、拆吃入腹。
太医昏死在房间一角,还有点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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