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日中,天热的快把人晒化。
街上只有寥寥几人来往,步履匆匆,不时张望一眼半掩着门的小店,好进去歇个凉。
梅霜走在烈日下,几乎也要被晒干了,不由自主的,靠近身上散发清凉的阮泠。
她在心中暗暗发誓,下辈子要当一当这水行的生息。
突然,街上好似绽开一朵星蓝小花,把热气都驱散。
一把伞在梅霜头顶撑开,她的眼咻的一下就亮了。
“我简直对你刮目相看。”
阮泠听到这话脚下一滞,低头看了看梅霜,“只是撑一把伞而已。”
“怎么能说是‘只是’呢,这样细致的举动,我可着实没想到。”
“棠梨!”
梅霜忽然抬眼望见一个相熟的背影,激动的追了去。
“你们这么早就回来了?可有找到什么线索?”
叶棠梨忽然被人喊住,手中的茶饮差点撒掉,好在有惊无险。
听这声音,不是梅霜是谁。
“有你师兄我出马,肯定有所收获啊。”
茶肆里,四人围着方桌上一截白骨面面相觑。
“新的生息是……土行?”
“爱信不信。”
钦钦坐在阮泠肩上,尾巴一摇一晃,圆圆的眼珠快转到天上了。
梅霜虽不懂钦钦说了什么,但看它这个表情,真是又欠揍了。
阮泠笑道,“钦钦应该不会闻错。”
弥野眼睛耷拉着,语气懒散,“闻没闻错呢,等我们回了客栈,自有苍梧长老和地启师弟分辨,我可要回去复命了。”
梅霜:“师兄不急,正好上官堂主命我和阮泠去乐坊查探,你为我们带路吧。”
“不去不去,不认识路。”弥野连连摆手,趴在桌上便打起盹来。
“弥野师兄,你早我们多日来京都查探,一定去过乐坊的,那里不是有我们合一宗的据点吗?”
梅霜强行把弥野推起来,顺带撑开他下坠的眼皮。
“我带你们去。”叶棠梨咽下口中茶点,眼睛一眨一眨的,像枝头被雨洗过的葡萄。
阮泠挑眉问道,“棠梨你去过那里?”
“钦钦……昨夜跑去听曲了。”
“既如此也好。”
……
日头都下去了,风吹过也有些凉意了,几人赶到城西的乐坊。
几家楼阁上,已有不少公子小姐陶醉声色其中。
叶棠梨亦是其中之一,毕竟她只负责带路,不负责调查这里的事。
“纵情声色也不错。”
一口和昨夜一般清凉的冷酒下肚,再伴着袅袅弦音,叶棠由衷发出感叹。
梅霜汗涔涔的手伸到桌上,把寒霜拍在桌上,一屁股坐下来就开始往喉中灌着酒。
“可有查到什么?”
“什么都没有!根本没有妖孽,不过是个可悲的……”
梅霜嘴角压的极低,胸中仿佛压了块大石头一般,连连叹气。
衣着鲜艳的老媪弓着个腰来赔礼,“实在抱歉,二位大人,昨夜是我眼拙认错了人,为了不让您二位白跑一趟,今夜大人们想听什么曲,想看什么舞,我都安排!”
叶棠梨打眼一看,这位老妈妈不就是昨夜请画师为自家姑娘作画那位。
叶棠梨:“那请妈妈不妨再讲一遍,昨夜发生了什么?”
方妈妈咽了咽口水,随即说道,“昨夜……裴先生替我家怜儿画过像后,我便送了送他,一直送到我这花音楼对面一条小巷。回来时,那巷子黑黢黢的,就听到……身后传来什么咔嚓咔嚓的声音,我大着胆子去查看,就看着一个人背着身弓在小角落里,周围一片黑,他又披着个黑色的斗篷,极难察觉的,我害怕是不是有人出了什么事,就唤了几声,可突然他的头转过来,我就……我就看到一张发着幽幽白光的……脸,我撒腿就跑,实在是太瘆人了。”
方妈妈拿方帕拭了拭汗,说话的气息又细了些,“我以为他是妖孽呢,就去官府报了案,怪我怪我,昨夜没打个亮堂点的灯笼。”
叶棠梨问道,“那妈妈又是怎么知道他不是妖孽的?”
梅霜眼里淌着泪水,坚定道,“我来说吧。”
“昨夜方妈妈看见的是一位姑娘,她叫青昀,本是花音楼的一位乐妓,嫁与商人后惨遭抛弃,便躲在巷落里哭泣寻短见,没想到吓着方妈妈了,闹了个乌龙。”
“是啊,青昀还是我看着长大的,今早来向我赔罪,我才知道是她回来了。”
“原来真是误会啊,方妈妈快坐下同饮。”
叶棠梨招呼方妈妈坐下。
“昨夜我也在花音楼,见着了月怜姑娘,可真是连皎皎明月都眷顾的美人,不知今夜可否有幸再一览芳华?”
方妈妈得意道,“大人好眼光,我家怜儿相貌可是一绝,每日都有不少王公贵族求着要听她奏曲呢,我这就叫她来陪大人们喝酒。”
叶棠梨嘴唇微张,“我还以为月怜姑娘早就有约了。”
“没有没有,乐坊规矩啊,只要是姑娘不想见,就不用见。”
“那就劳烦方妈妈了。”
不出一刻,一袭鹄白轻衣的女子翩翩而来,怀中抱着凤颈琵琶。
“听方妈妈说,这儿有两位容貌昳丽的大人要听我奏曲,怜儿便来了。”
月怜姿态娴雅落座,举起杯盏,“方妈妈说我是这世上最美的女子,我以前也这么觉得,但是今日见了两位大人,我才知道——世上美丽的女子太多,她还是见得少了。二位大人是女子,还能担当如此重要的查案职位,怜儿佩服,这一杯,我要敬二位大人!”
梅霜也举起酒杯,有些汗颜道,“各花各有各花香,月怜姑娘也做好了自己不是。”
叶棠梨开怀道,“好啦,敬你,敬我,敬她!”
三盏冷酒在莹莹月光之下碰撞,交织悦耳清音。
推杯换盏间,酒被喝了个精光。
“怜儿姑娘,昨夜那个画师,画的如何?”
叶棠梨笑着,眼中却闪过一瞬的冷意。
“画的极好!”月怜说话的声音都高了些,眼底闪着星光,“起先,我还误解了他,认为不过是个名不副实的花架子,没想到所作之画竟然那么传神!画中的我还要比现在你们眼前的,多几分神韵呢!”
“是嘛,我还没见过画艺如此精通之人呢。”
梅霜眼圈红红的,声音也比平时更大,想是气氛到了,酒也到了,心情畅快了几分。
“我也着实好奇,不知,怜儿姑娘还能不能找到他,为我们也作一作画?”
“裴先生性子有些古怪,只看心情作画,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们他住在哪里,我想只要是有心求画,他应该会愿意的。”
“送到门的生意,怎么会不接,我明日就去找那个画师一探究竟。”
梅霜拍了拍桌子,又一头栽倒下去。
叶棠梨无奈摇了摇头,早知道给梅霜换壶不容易醉的酒了。
叶棠梨玩笑道,“还请怜儿姑娘告知裴先生住在何处,虽然不知道倒下这个明天还记不记得这位裴先生的事。”
“离乐坊很近,从花音楼对面的小巷穿过去,再往西走三里路就是。”
……
叶棠梨把梅霜安置好之后,又给阮泠留了个口信便离开了花音楼。
穿过漆黑的巷道,今夜,倒是没有“妖孽”出现。
幽深的草路,一路有鸱鸮低鸣,从繁华一片到孤寂郊野,心却静不下来,跳的更厉害了。
钦钦借给阮泠去了,没人替她探路,只能由她踽踽独行,去和心中埋藏的记忆打个招呼。
推开虚掩着的木门,微弱烛光下,一人的手悬在空中,久久不曾下笔。
叶棠梨问道,“裴先生,可否为我作画?”
那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一惊,笔吓得掉落,随即犹疑的抬起头,神色冰冷。
不过,抬起头的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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