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餐结束后,餐盘都留在餐桌上,游千语觉得再继续待下去可能又要发生些什么,无论是她的脑袋还是她的心,都承受不了太多汹涌的东西,于是她开口说:“我……我回去了。”
梁竟看看她,问:“回答呢?”
她咬唇,说:“你让我再考虑下。”
“你故意的。”
“……故意怎么了?我也有报复心不可以吗?”
“冤冤相报何时了。”他说得倒是面无表情,游千语也不想再纠缠,没接话,他这才起身,“我送你。”
游千语想了想,说:“去简观。”
他听起来像是哼了声,但不明显,只是在车子驶出南湾城后对她说:“回去记得吃药,再跟她乱来是对你身体的不负责。”
话语里满是对佟曼青带她喝酒的不满。
但其实怪不了佟曼青,毕竟她醉酒后总是神情如常,当初连他都没发现她喝醉了,直到他发现她说话都开始颠三倒四,他才知道他们两个在喝酒这件事上是名副其实的半斤八两。
“那你呢?”她突然问道。
“我怎么?”
“你前段时间把自己喝酒喝到生病,不是吗?”
车子刚好停在红灯前,梁竟闻言转头看她,说:“我还以为你一点也不关心我。”
“那你是故意的吗?”
“不知道。”
“有什么不知道的?”
梁竟眼眸微敛,说:“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也许是,但我不能确保会有人和你通风报信,也许不是,因为我过去一年里总是试图通过喝醉自己来停止想你,这些事都不会有人告诉你。”
她听完握了握指节。
绿灯亮起,车子起步,梁竟的声音又响起:“但我现在是故意的。”
游千语默了默,说:“知道你现在是故意的。”
故意展示他的凄惨和脆弱给她看。
“那你会怜悯我吗?”
“听说自怜会让一个人的魅力大打折扣,你问出来就错了。”
梁竟不接话,车子很快驶来简观,他停下车,在她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前问道:“是不是忘了什么?”
她回头看他,一时间想不到忘了什么。
“我还没还你钱。”
“……”
“手机给我。”
“你还我钱要我手机做什么?”
“看账单。”
游千语没好气把手机交给他,他接过,解锁手机,但过了会儿,忽然偏头看她:“什么时候放我出来的?”
她只抬了抬下巴说:“什么放你出来?”
“想装傻吗?”
“装什么傻了?”
梁竟静上会儿,忽然将自己的手机取出交给她,说:“你自己看。”
她怔了怔,知道他说的是看什么,因为她就是在装傻。
想了想,还是伸手接过,见他盯着她,她转头问:“你能不能先别看我?”
梁竟转过头,她这才垂眼,看见那个置顶的聊天框和蓝色小鱼头像,抿了抿唇,点进聊天框。
一整页都是句号,每次只发一个,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鱼,在这里吐泡泡。她撇撇唇角,手指向下划,终于在许多泡泡后看到些文字。
新年快乐、圣诞快乐、生日快乐……喝醉也会想你、好想你、喝醉了好难受……全世界最冷酷最没有心的人、对不起……
就好像她在翻梁竟的树洞,或者按他的话,在翻他的黑洞。
有些不堪,甚至有些破烂,他总是不惮于展示他的所有给她看,包括千疮百孔的心或者其他烂糟糟的部分。
好讨厌。
她翻了会儿,没有翻到头,感觉到再看下去今天的泪腺又要收不住,她将手机送还到他面前。
梁竟没说话,只是平淡接过,然后把她的手机也还回来,她拿回手机才说:“走了。”
“嗯。”
他口头应了声,但不等她打开车门,就伸手牵住她,侧身来吻她,一吻用力,松开时她嘴唇有些痛。
她瞪他眼:“你亲太多次了。”
“免得你又忘了我,又不习惯我。”
游千语看他眼,说了声“哦”,去开车门。
这回总算成功下了车,等进了简观后,游千语才感到阵迟来的疲惫。从昨晚到现在,不到24小时内发生这么多事,不累才怪,想到还要和佟曼青交代,人更恹恹,不过回套房后佟曼青却不在,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她干脆往床上一倒,出起神来。
天色一点点变暗,似乎比时间流转得要快,回神看了眼窗才发现是外面变了天,原本的晴天被阴云笼罩,看起来要下雨。
游千语拿起手机,想看看明天的天气预报,但解锁后手机停在聊天界面,置顶的聊天框又变成梁竟的名字,不用想也知道是他“查看账单”时改的。
当然,更令人无言以对的是在他名字下面不远处,方靳书原本的昵称“F”被他添加了全名备注,她默了默,不太放心地检查了下,见他没有再次被人拉进黑名单,反而笑了笑,不过很快又将嘴角压了下去。
尽管对“F”的误解已经过去很久,但他的小气足够持久,久到连方靳书用F这个昵称他都要介怀。
关于F,事实上源自她小时候的一个隐晦心愿,那时候她十五岁,还处在一种寄人篱下的忧虑状态中,尽管阿姨和叔叔都对她很好,她也难以产生归属感,和梁竟在学校里走在一起时,她也总像个小跟班,挂坠似的坠在他身边。
那时她想要快点长到十八岁,到那时候她会考上大学,可以住在学校,可以自己打工赚钱。总有一天,她会攒够钱还给阿姨和叔叔,也会有自己的小窝。
一个周末,她坐在露天花园学习,打开新买的本子时,忽然想在扉页上写点什么激励自己。
新买来的还有彩色钢笔,她握着钢笔思考会儿,最后落笔。笔尖在纸面上沙沙作响,她刚慢吞吞写下“为了”两个字,身旁忽然有人坐下,她顿了顿,转头看身旁的少年。
梁竟安静看着她,她眨眨眼,想知道他为什么坐来这里,他却不说话,只是直直盯着她的本子看,好像是要看她想写什么。
不礼貌。
他们又不熟。
但梁竟在那不久前对她发表过一番他们应该好好认识下彼此的言论,以至于她握着笔有些迟疑。何况他看得太过认真,也太过坦然自若,她不得不生出种她不写下去的话就太见外的感觉,于是她低下头,接着落笔在扉页上写下个大大的“F”。
他爱看就让他看,至于F是什么,让他猜好了。
梁竟却没有要猜测的意思,当场就问她:“F是谁?”
她觉得奇怪,难道不是应该问“F是什么”,结果他却问“F是谁”,难道在他看来一个人更应该为了另一个人做点什么,而不是为了一件事吗?
她这么想着,卖关子说:“秘密。”
梁竟眼帘微抬,看她眼,然后没说什么,只是转过头翻开自己的作业写。
F从那时起被他当作是一个人,她没有纠正他,一个误会就此产生,所以高二那年方靳书出现后他甚至犯了些蠢,也因此一直介怀到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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