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泓清泉的浸润,体内的烈火暂歇了几分。
偌大的沃野,空无一人,唯余鸟兽。扶羲刚出泉水便看到一个青面獠牙,毛发狂舞的三头巨兽,蹲在远处的草地上一动不动。
扶羲刚到凤阳山时,就是被诸如此类面孔的野人追了几天几夜,如今见着类似模样,便已汗毛倒竖——这样的野人都已那般凶恶,何况是兽。
正所谓敌不动她不动,不知她从哪儿听说有些动物只看得见动的东西。便天真地想着只要自己不动,对方或许就发现不了她。
她面对面与那青兽对坐,起初还大眼瞪小眼。时间久了,也不知怎么的,眼皮越来越沉,脖子上的东西也不听使唤地乱晃。
忽而,一声闷雷般的响动将她惊醒。她猛地抬头,见那青兽竟是寸步未挪。
莫不是个假的?石头雕的,还是木头刻的?竟这般逼真。她按捺不住心中好奇,想要上前查看。
然而,刚起身便觉手脚发麻,双腿绵软地乱颤,竟不像是从她身上长出来的。
“隆——咚——”又是一声闷响。
那不大灵活的双腿一激灵,彻底跌回了地上。
对面青兽竟张开了血盆大口,“隆-咚-”“隆-咚”……两三声之后,它龇着牙,铜铃般的眼睛一眨一眨,竟像是在笑。
然而那闷雷般的叫声实在可怖。她本着“惹不起就躲”的人生信条,强行拾起那两条似刚长在身上的软条,以手遮面,岔开两根手指,眼睛从指缝里窥视着对方,缓慢后撤。
她后撤一步,那巨兽便前进一步,每进一步,地面便随之颤动一次。
她忽然有些怀疑——王母将她扔来沃野怕是别有用心。大约真以为她吞了药,能与这些飞鸟巨兽和睦相处吧?
她左顾右盼,终于瞧见约莫十丈远的地方有株梨花树。
撑在地上的软条似乎缓过了劲,渐渐支棱起来。她拔腿就跑,向着那棵老梨树。
她跑,它也跟着跑。她速度快,可它步子大,一眨眼的功夫,距离竟越来越近。
就在它刮蹭到她衣角时,她抓住梨树下的秋千绳荡到了树上。
她一面喘着粗气,一面居高临下地打量着青兽。
那兽三面都是脑袋,后面还拖着几丈长的尾巴,整个尾巴连通脊椎上长满了倒刺。
想来声东击西那一套对它是无济于事了,三张血盆大口外加狼牙似的尾巴,一旦掉下去怕还不够塞它牙缝的。
想到此处,她又不自觉地向上爬了一截。
岂料那青兽竟也跟着跃了起来,她连连惊叫。可那兽抬起厚掌竟只是推了把秋千?一边推还一边朝她眨巴着铜铃大眼。
扶羲狐疑问道:“你要我玩这个?”
“噜——”青兽眨了眨眼。
“那可真是受宠若惊呐。”就算如此,她也不敢轻易涉险呐!她闭目佯装休憩,刻意不去看它。
青兽等了片刻便不依了,“隆——咚——”又是一声闷响。树干震的发颤,梨花扑簌而落。
扶羲看着满衣梨花和飘荡的秋千,忽觉此情此景,似曾相识。
或许它真的只是想玩玩而已?又或者只是想看着有人能在梨花树下的秋千上欢声笑语。
罢了,总不能困在这树上等死。
她心一横,跃上了秋千架。瞬间,青兽掌垫拍向她后背,嘴里发出“噜噜噜……”的响声。在它的助力下,扶羲荡得越来越高,看得也越来越远。
目光触及的半空中似有水纹波动,她伸手去触。水纹荡开,竟映出一张俊逸面庞。
难道这是王母在沃野布下的灵眼?
灵眼内,俊逸面庞神色慌张,嘴里大喊:“扶羲,扶羲你在哪?”
扶羲正要应声,却见仪玦倏尔转身,五彩衣袂飘动……看不到她?
原来此处灵眼和在摇光殿的一样,镜随心转,只能隔空看到灵界内的所有,并不能沟通。
仪玦所在的地方像是在摇光殿……他回了白玉京?
扶羲暗自得意,幸亏她动作快。不出意外的话,信岳和风止戈应该带着不死药下山了。
就算他知道了真相也无济于事,反正她躲到了沃野,他打不着也骂不到。
岂料她还高兴没多久,风止戈便闯入了视线,风尘仆仆地撞上了正要出门的仪玦。
二人俱是一愣,异口同声道:“扶羲呢?”
扶羲大呼“糟糕”,眼下她只能祈祷风止戈千万不要提不死药的事。
然而还有比事与愿违更骇人的事。
“药丢了,信岳正遍处寻药,事情怕是瞒不住了。”风止戈一脸着急。
扶羲恨不能伸手去捂住她的嘴,只是一切都晚了。风止戈已和盘托出了她那套说辞。
“你说什么?她把真药给了你?”仪玦捏着拳头,青筋尽显。
明白了真相的风止戈亦大惊失色,不过她很快冷静下来,“当务之急,是要尽快找到药和扶羲。信岳已经在找药了,估计用不了多久整个白玉京都要知道了……”
“哎……你做什么去?”风止戈话未说完,仪玦已扬长而去。
是去兴圣宫的路,他竟是直接去找王母。
然而他刚进殿就被一长剑拦下,“王母休沐,不见外客,公子请回!”是公孙鸿。
仪玦哪里肯听,手掌一挥,五彩气流瞬时炸开,公孙鸿并身边守卫被击得连连后退,兵戈落地碰撞出“丁零当啷”的响声,引来了陆吾。
陆吾身穿铠甲,手持长剑,一道低吼震得仪玦五彩袍角在风中猎猎而响。
仪玦对战陆吾,先前已在开明的助攻下吃过一次败仗,这次自然不会轻敌。他双指化剑,却只是格挡,“我有要紧事通报王母,事关赤凰,劳烦通禀。”仪玦竟也学会了客气。
陆吾见状止了进攻,长剑收鞘,冷哼一声,“且先等着,若再擅闯,定饶不怠。”
扶羲跟着陆吾的视线一同进入殿内。
王母蓬头垢面,一脸颓靡,身侧唯余讹离一人,竟连随侍的女娥都没有。
陆吾皱了皱眉,粗声粗气地汇报着外间动静。
“你说,不死药到了信岳手里,还丢了?”说这话时,王母微微眯起的眼睛像是一道带着寒芒的金刃,遥遥朝她射来。
扶羲一张脸拧成一团,想来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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