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朔收回看向金燕青的视线,迎着池飞雁期待的眼神,罕见的摇了摇头。
“我没办法。”
顿了顿,错开视线,又看向宝金和蝶月夫人,解释道:
“吾对此物并不算特别了解,不能将灵魂无损的剥离出来,若是勉强为之,魂魄离开寄体,至多存在一个时辰。
加上阵法已破,金燕青作为阵眼,早已与大阵生死关联,阵破则魂散,阵存则魂在。”
“如今红鲤气息尚存,已是托了那张封印符箓的福,现在符箓已揭,大阵已破,即便吾如今以灵力护着,只怕也难活过今日。”
岑朔已经说的十分明白,但是蝶月夫人还是不死心地问道:
“那一个时辰之后呢?”
岑朔:“魂飞魄散,消弭于天地间。”
蝶月夫人下意识地后退两步,红唇颤栗,见此情形,池飞雁心中愧疚,她往前一步,扶住蝶月夫人的魂体:
“抱歉,若是我不揭那张符箓......”
闻言,蝶月夫人蹙了蹙眉,似是不赞同的摇摇头。
“道长,这不是你的责任。”
言罢,目光又望向竹篮中泫然欲泣的红鲤,她强撑着身体,上前道:
“燕青,你自己来选,好不好?”
“你也听到了,若是你愿意继续以红鲤的身体活着,那你就点点头。”
红鲤纹丝不动,只是眼中悲戚之情愈发浓重。
“若是你愿意请大王为你剥离灵魂,但只能再存在一个时辰,那便点点头。”
话音初初落下,先前还纹丝不动的红鲤便动作幅度极大地上下点着头,又游到竹篮边,用头轻轻地蹭着蝶月夫人垂落的指尖。
蝶月夫人忍不住地向上昂着头,似乎想将眼泪压抑回眼眶,可是人类的眼眶太浅,根本盛不了这么多的泪水。
于是她只好低头,怨气凝成的血泪落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有劳大王了。”
岑朔点头。
而后,一阵刺目的白光闪过,半空中突然出现半道男子虚影。
人死之前是什么模样,死后魂魄便会一直维持逝去时模样。
此刻的金燕青,面上刀疤纵横,已辨认不出模样,又失去了右手手臂,只剩下空荡荡的袖笼在空中晃着。
他艰涩地启唇,似乎是因为太久太久没有与人说过话,所以讲话时先是空音,而后则是语焉不详的混沌。
一直尝试了好几次,才终于成功讲出了第一句话。
“跌,蝶月。”
金燕青终于说了话,兴奋的看向蝶月,可看到的却是血泪流满面的亡妻。
“对不起。”
蝶月再也忍不住,冲上前将人紧紧抱住。
“你都不知道,我一直被欺负,他们都欺负我......”
金燕青哑口无言,只是更加用力地抱紧亡妻,嘴中一直喃喃重复着自责的话。
“对不起,月儿,都怪我,都怪我识人不明,我不该不听你的话,都是我害你,累你至此。”
“你本该一世顺遂,身体康健,若不是我...”
金燕青话还没说完,便被蝶月用指尖点住了唇瓣。
她伸出手,替面目模糊的亡夫整理鬓边散落的碎发,他是个最重体面的人,怎么能走的这么狼狈呢?
“我不怪你,不是你的错,人心狡诈,也是你我二人未曾预料的。”
“若有来世,我还愿意遇见你,下次换我当仗义出手的大侠,你呢,就做某家大商队的少东家。”
“我保护你。”
金燕青泣不成声,眼中滴落大颗大颗的血泪,身体已经在克制不住的在颤抖,但是还是激动的点着头,答应道:
“好,我等着你来娶我。”
蝶月一愣,而后便笑了起来,畅想道:
“好啊,我来娶你。”
两人再次抱在一起,好一会,才想起来旁边好像还冷落了一个人。
“宝金?”
蝶月伸出手,招呼宝金过来。
“孩子,过来,让我们好好看看你。”
宝金的腿因为过分激动而不住的颤抖,之前的虚弱状态导致他走的跌跌撞撞,最后两步路更是直接跪在地上,他一步一叩首。
声音洪亮但是难掩悲戚。
“阿娘——”
“阿爹——”
三人便要抱在一起,但是蝶月和金燕青是鬼,宝金是人,人鬼隔着奈何忘川,有天壤之别。
宝金的手穿过了阿爹阿妈的身躯,只落得一场空。他这一生,认贼作父,认仇为亲,朗笙和黄威行杀了他的双亲,他本该为父母报仇。
可他优柔寡断,想到这十五载养育之恩,到头来竟然谁都恨不起来,一股如洪流般的巨大愧疚与绝望笼罩着他,让他只能在不断的叩首中祈求双亲的责怪。
或许是血脉至亲心有灵犀,方才之事已让蝶月知道她的孩子是个重情重义的人,而金燕青虽然被困于红鲤之身,但是十五年间也是看着宝金长大的,知道他是个至纯至孝的好孩子。
两人对视一眼,便都知道了彼此的意思。
“宝金,别跪了,你站起来,阿爹阿娘有话要和你讲。”
围观的岑朔看着池飞雁不忍的神色,眼睫扇动,挥挥手,飞出一道金色灵力,落在了宝金身上。
“岑朔,那是什么?”
岑朔回道:
“第一,别叫我大名,要叫我大王。”
“第二,那是能让宝金抱到他爹妈的东西。”
池飞雁点点头,也难得的不呛回去,而是顺从改口道:
“好的,大王。”
“谢谢你,你人,不,虎真好。”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池飞雁顺从了她的意思,但是岑朔却感觉哪哪都不对劲,特别是那一声大王,叫得她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还有这臭道士,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多愁善感了。
“哎停停停!”
“谢什么谢,我可不是帮你,我就是看那一家三口可怜而已。”
“还有,你别叫我大王,你叫的好难听,跟青蛙半夜叫魂一样,难听的要死,你不要再叫了。”
池飞雁并没有感觉到被侮辱的轻视,只是好奇道:
“为什么青蛙半夜会叫的像叫魂一样?”
岑朔刚想反击问她是不是一点常识都没有,不知道一到夏天,那群雄蛙就在池塘边开大合唱,吵得要死吗?
但是转念一想,这厮从王都来,虽然一身不起眼的素衣,但是从言行举止来看,也当是出身不菲,不大了解这些,倒也正常。
于是言简意赅道:
“因为夏天到了,在求偶。”
池飞雁一愣,一张素净清丽的俊脸从脖颈红到耳廓,整个人仿佛呆头鹅一般,只木木地点着头:
“喔,喔,知道了。”
见她这副不谙世事的模样,忍不住撩拨道:
“我看你骨龄,都有二十岁了吧,就没有过心悦之人吗?”
池飞雁抿着唇,狭长的睫毛垂下,盖出眼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岑朔看到她摇头,那形态优美,界限清晰的薄唇翕合道;
“没有。”
岑朔点点头,不再追问,转过去看向蝶月夫人一家。
池飞雁发现没了动静,一抬头,却之能看到岑朔四分之一的侧脸。
从这个角度仰头望去,能看到她清晰的下颌,和侧面高挺的鼻梁。
再往下,是不点而朱的唇瓣,她的唇瓣生的极好,不像她的那么薄,但是也不过分厚重,正正好取在中庸的位置,丰润而合度。
顺着岑朔的视线望去,正好看到相拥在一起的两鬼一人。
此刻府里的阴霾几乎散去,温暖的阳光破开乌云照在残破的屋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