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前夕,男女双方家长正式会面。
早在相亲前,沈蔓知道未婚夫家里条件好,自身优秀,年纪轻轻有自己的公司,是个富二代精英男。
等真正抵达目得地,在酒店见到男方父母,那对经常出现在杂志与荧幕的和蔼中年夫妇,本地知名毛巾企业家徐建业徐总,沈蔓才知道自己相亲对象的家境,究竟有多么优渥。
哦,错了,其实未婚夫不是她的相亲对象。
早在一月前,沈蔓接到好友的拜托,帮好友应付这次家里推脱不掉的相亲。
知道她缺钱,这笔委拖有五百块报酬呢。
沈蔓婉拒了:“大家都是朋友,只是一点小忙而已。”
在好友的‘精心’打扮下,戴着大波浪假发,浓妆艳抹的精神小妹沈蔓出了门。
拐个弯,沈蔓找家购物商城卸妆,洗干净脸,蹭柜台重新上妆。
她不是大美人,模样只算秀气。
之后的发展,就是眼前的情况。
听好友说未婚夫似乎家境不错,所以沈蔓特意花高价雇佣来一对扮演教授和老师的演员父母。
可对上知名徐氏毛巾企业家,她背后的书香门第家庭,就有点够不着。
沈蔓已经收下未婚夫给的35万彩礼,走后门请主任医生亲自动刀,花掉七七八八,从重症监护室挪到普通病房,请护工,营养费……总之她兜里比脸还干净,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本本分分二十多年的老实孩子,只能硬着头皮,跟第一次同未婚夫相亲一样,继续骗下去。
演员父母形象好,气质佳,谈吐得体,沈蔓将可能遇到的问题全部提前复盘一遍,两位‘父母’对答如流,中途遇到棘手问题,最后也勉强应付过去。
这次见面,能看出男方父母不太满意自己的家境。
沈蔓与未婚夫的视线交汇,对方点了点下巴,示意稍安勿躁。
她心头仍旧忐忑。
不知道私底下未婚夫怎么劝说他父亲和继母,这门婚事最后还是成了。
婚期,在一个月后。
在这一个月里,沈蔓也了解到为什么未婚夫姓江,不姓徐。
随着徐氏毛巾的发展,江然的父亲徐建业免不了时常在外应酬,身边有年轻美貌的贴心助理,日子一久,勾搭到一起,然后被原配妻子捉了奸,也就是现在的继母。
江然母亲与徐总离婚后,江然改了母姓,与父亲断绝关系,几乎没有来往,可见当时对这位父亲有多么失望。
随着江然长大,有出息,成立自己的科技公司,蒸蒸日上。作为本地知名企业的徐氏毛巾,却在电商改革的浪潮下,遵循旧制,一成不变,市场份额逐年下降。于是徐总终于想起了自己还有这么一位科技新贵的便宜儿子,试图重修旧好。
徐父甚至豪掷千万,预备在商业圈给儿子购置一套婚房。
沈蔓打探过未婚夫的口风,他语调轻淡:“不拿白不拿。徐家的事,你不用管,以后我们自己住。”
沈蔓舒出一口气。
她就是一普通市井小民,不掺和到这种豪门恩怨,乐得自在。
之后核对双方婚礼嘉宾名单,沈蔓这边除了一对高知假父母,没有其它亲戚。未婚夫那边的情况要复杂许多。
这场骗局婚礼的唯一破绽,是当初给未婚夫介绍相亲对象的媒人。
据说是江然母亲这边的同学,多年没有走动,她从好友那里旁敲侧击打听过,在拟邀名单搜寻一圈,没找到对方名字。
一开始,这场婚礼徐家想要大操大办,未婚夫不喜欢繁琐,最后仅邀请了双方亲朋密友。
婚礼筹备,婚礼开始,直到婚礼结束,沈蔓提到嗓子眼的一颗心,总算吞回肚子里。
或许有时候连老天爷都看不惯一个骗子如此顺利的骗婚,婚礼结束后,沈蔓陪同新婚丈夫在宴客厅送客时,遇到同样身穿礼服的宋元梦。
嗡地一声,脑袋里仿佛有一根紧绷的琴弦被人扯断。
几乎在宋元梦望过来时,沈蔓下意识往前迎了上去,利用身体遮挡。
宋元梦,才是她丈夫原本的相亲对象!
婚礼刚结束,绝不能让宋元梦发现。
宋元梦提着裙摆下楼,意外见到沈蔓,先是打量一眼,又惊又奇:“你这身礼服不错,也是来给朋友当伴娘?”
沈蔓轻轻喘息,掌心冒汗,顺着好友的话:“是啊,你也是伴娘吗,好巧。”
好不容易搪塞过去,宋元梦帮新娘送同学离开,提出告辞,沈蔓从胆战心惊中回神,却在这时身后传来继母的呼唤:“蔓蔓,人呢,刚才还在这儿。”
一扭头,继母许兰芝扫见个熟悉的背影:“哎,蔓蔓,你跟谁在聊天,干嘛不把人领过来认识认识?”
听见身后许兰芝的脚步靠近,沈蔓头脑一阵发昏,不止手心冒汗,双腿都快站不稳,脑海里已经浮现出最坏的结果——
宋元梦发现被好友欺骗后的受伤神情……
徐父与许兰芝劈头盖脸的指责她是个骗子,害他们徐家在婚礼上丢那么大的脸……
富二代丈夫立在一旁,冷漠的看着她这个骗婚女人……
在场宾客齐齐围观,交头接耳的议论和嘲笑……
始作俑者的沈蔓被人群包围,来自四面八方的讥讽,只觉天旋地转。
脑补的虚拟画面过去很久,现实仅仅几个呼吸间,在沈蔓竭力思考如何破局时,身后一人站了出来,拦住许兰芝的去路。
两人不知说了什么,许兰芝跟随新婚丈夫进入内场。
这边楼梯拐角处,宋元梦奇怪问:“蔓蔓,刚才我好像听见有人喊你?”
劫后余生的沈蔓,呼出一口气:“没有吧,你可能听错了。”
宋元梦点点头:“嗯,不跟你说了,我先去忙。”
与宋元梦分别后,沈蔓不小心撞倒了宴会厅入口的婚礼立牌,让服务员把立牌撤下去。
丈夫过来时,正好撞见撤立牌,沈蔓解释说:“刚才不小心被我弄坏。”
他斜了眼明显紧绷的妻子:“只是一件小事,你好像很紧张。”
沈蔓回:“今天是我们的婚礼,总是想着能圆满结束,不要出差错。”
卫简:“我也这么希望。”
结束一个小时后,这对新婚夫妻回到婚房。
这是沈蔓第二次来丈夫的这处住所,第一次来,是两天前带着自己从出租屋搬来的衣服和生活用品。
小小的一只行李箱,几乎是沈蔓在这个城市打拼大半年的全部家当。
因为经常搬家,所以她习惯断舍离,想要买一件物品,首先衡量是否实用,不实用的少买,不买,或者买便宜的,这样扔掉不会心疼。
这处住所,每个角落充斥着属于丈夫的气息和痕迹,对于沈蔓是全然陌生的。
满打满算,她和丈夫相亲认识不到三个月。
真正要跟一个算得上陌生的男人同床共枕,共同生活,她心中有茫然,有紧张,更有一些对即将发生某些事情的不安。
窗外,弦月爬上树梢。
卫简收回目光,落到瑟缩双肩的妻子:“我有事去书房,你先洗漱。”
房门打开又合拢,房间里只剩下沈蔓一人,有了独处空间,紧绷的双肩,随之放松。
洗漱完,换上自己的睡衣,她将自己埋进柔软的大床,房门也在这时被人推开。
卫简并没有看她,沉稳的脚步声往衣柜过去,取出一套黑色睡衣,进入浴室。
趴在软床里的人,听着浴室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心跳一阵高过一阵。
在她心乱如麻时,浴室的水声戛然而止,紧接着有开门声,沉稳脚步从浴室来到卧室,停在床沿边。
沈蔓一抬眼,正好与立在床边的丈夫对视上。
身量挺拔的青年男人,微微歪头擦拭滴着水珠的湿短发,居高临下地俯视,随意套在身上的深v睡衣,露出一大片紧实胸膛,沟壑分明,撩人极了。
男人皮相不错,浓淡相宜的眉,狭长的眸,高挺的鼻梁,生得唇红齿白的斯文模样……沈蔓记得当初在相亲饭店见到对方第一眼,完全不敢置信,以为认错了人。
直到今时今日,沈蔓也没弄明白眼前的精英男为什么会选择跟自己结婚?
胡思乱想间,身旁柔软的大床被压得凹陷一片,沐浴后的香气裹挟着男人身上的荷尔蒙袭来,视野里闯入一张男人英俊帅气的面容,沈蔓脑瓜子突然卡壳。
那些想不明白的问题,暂时不去想,毕竟美色当前。
沈蔓不是没有谈过恋爱的牡丹,大学时期谈过个小帅的阳光男孩,打篮球流汗的模样,很朝气,对人很热情,每次见面总是想着亲亲抱抱。
她的丈夫跟前男友完全不一样的类型,苍白的皮肤,文质彬彬的举止,对谁都是淡漠疏离,高冷,有距离感。
两人相处两个多月,丈夫从未对她有过任何肢体接触,更没有过分的亲密举动。
对着丈夫这张禁欲脸,完全想象不出他在夫妻情事上会是什么模样?
婚前她心里嘀咕过,该不会自己是被男同骗婚了吧!
得知丈夫以前有个校花前女友,分手后也交往过其他女性,疑似同妻笼罩的阴云,被轻轻拨开。
婚前她们做过体检,结果都很健康。
眼前,男色惑人。
丈夫沐浴后的潮湿水汽,裹挟着湿热的吐息喷洒在脸颊,激得她面上发烫,捏着被角的双手忍不住紧了紧。
闭上双眼,等待良久,不见动静,沈蔓睁开眼,对上丈夫停顿的乌黑眸光,鼓擂般的心跳渐渐低沉。
难道他后悔了?
现在后悔已经迟了。
反正彩礼她花光光了。
后悔么?
决定报恩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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