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钓雪走过来,一脸邀功,朝乌绫传音:【怎么样?这仇恨值拉得够不够?】
【够够够。】乌绫终于放下了揉脖子的手,目睹了全程。她挑了下眉,无声地朝杜钓雪竖了个大拇指。
“你们悠着点,我们宗门没钱。”听到那边的对话,乌绫轻吸了口气,不忘叮嘱。
天枢宗旁边的席位是衡山宗,席上只有三两个人,中间那张椅子上坐着张淮青,正垂着眼看茶杯里的水面,仿佛对刚才那场闹剧毫无所觉。
再往左,乌绫注意到最角落里的一个看台:
“那是——玉虚宫?”
为首一名身着烟粉色长裙的少女脚步一顿,如有所感般朝乌绫这处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乌绫坦然点头打招呼,却得到了对方一个冷笑。
“……”
“怎么回事?”
这宗门仇敌这么多?
“咳咳,师姐,这事说来话长,算是咱们宗主的一桩……情债。”曲江玲对这些八卦之时了如指掌。
“他老牛吃嫩草?!”
聂听禾一声惊呼,成功让所有人唰地转头。
“你小点声!”杜钓雪咬牙切齿道,“你想哪儿去了,当然不是这位,是玉虚宫宫主!”
原来不是仇敌,是情敌。
但其中细节,等乌绫要追问,却一个个都摇起头来。
小师妹说:“我也是有次凑巧,宗门大比偷听到的,具我也很好奇!”
搞得一干人更感兴趣了,眼神一对上,彼此已经心照不宣了。
.
第一场结束得很快,看台上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看起来兴致缺缺,都没有方才看“宗门内讧”有趣。
若不是第一日,恐怕人会更少。
桑黛坐在衡山宗看台最边上,磕着瓜子,同样看得兴致缺缺,起身准备离开。
“就这?”她把瓜子壳往盘子里一丢,扭头对旁边的商凌言说,“早知道这么无聊,我就在床上躺着——”
话说到一半,她顿住了。
乌绫正从看台下来,手里拎着一壶不知道从哪儿顺来的酒壶,走在最后面。
“嘿嘿,躺着干嘛——”桑黛眼睛一亮,话锋一转。
“嘿!”她把瓜子盘往商凌言怀里一塞,站起来冲乌绫招手,“乌——绫——”
乌绫闻声看来,看到桑黛,愣了愣,随即笑了:“桑姑娘。”
桑黛三两步凑过来,凑近了一闻,“这酒……天枢宗那儿的吧?你什么时候顺的?”
“方才路过,顺手牵了个羊。”乌绫面不改色,把酒壶往身后一藏,“别说出去。”
桑黛“噗”地笑出声:“你放心,我嘴严着呢。”
两个人正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身后忽然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桑黛。”
桑黛浑身一僵。
她缓缓转过头,就见张淮青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边上,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大师兄……”桑黛干笑两声,“我、我就是在跟乌姑娘打个招呼……”
张淮青没说话,目光从桑黛脸上移到乌绫身上。
乌绫也看着他。
这是她第一次和这个人面对面站得这么近。昨天离得远,只觉得这人气度沉静如寒潭,如今距离不过三尺,才发现他的眼睫很长,瞳色极淡,目如薄霜。
两拨人相对,原本要散场离开的人也磨磨蹭蹭不走了。
“乌绫姑娘。”他先开了口,声音不高不低,“师妹顽劣,若有冒犯——”
“没有冒犯,桑姑娘很有趣。”乌绫把酒壶随手放在旁边的桌台上,笑了笑,“张师兄不必多礼。”
张淮青微微颔首,没再多说,视线却在她侧颈上停了一瞬。
乌绫感觉到那道目光,下意识偏了偏头。
桑黛狐疑地看看她,又看看自家大师兄。
张淮青却垂下眼,淡淡道:“乌姑娘以后若得闲,可到衡山客舍饮茶。”
乌绫挑眉:“张师兄只请我喝茶?”
此话一出,旁边一直不出声的李谯风等人不时看天看地、抓耳挠腮。
“……”
“替师妹还礼。”他言简意赅。
桑黛“哎”了一声想反驳,却不知为什么,顿时闭上了嘴。
乌绫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好。改日定去叨扰。”
张淮青便不再多言,转身走了。桑黛犹豫几秒,冲乌绫挥挥手,小跑着跟了上去。
直到三人看不见人影,站在一旁的李谯风才开口:“他为什么请你喝茶?”
“不是说了嘛,替师妹赔礼。”
“别当我们是傻子!”
“那你们说是为什么?”
“……”
“说不出来吧,这就对了。”
“……”
“我也不知道啊。”
“有点意思。”
*
“为什么禁言我?!”回到住处,桑黛终于能够说话了。
“……”张淮青看了眼要爆炸了的师妹,默不作声换了个方向,挪开了目光。
“我很顽劣吗?”
张淮青:“……”
“哪有打扰到别人!”
“人家乌绫明明很欢迎我好吧!”
“……”
桑黛围着张淮青控诉,旁边商凌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其他人则是一头雾水地看像唯一知情人商某,结果后者只是摊摊手。
“拿到不化骨,我亲自盯着萧肃宁,炼成你的悬鱼箭。”
铺天盖地的怨念戛然而止。
“您说什么?”语气立刻尊敬起来。
张淮青不语,知道她一定听清楚了。
“嘿嘿,多谢大师兄,大师兄最好了!您尽情禁言我,我绝无二话!”
“不必。”张淮青拒绝。
“大师兄这是有什么把柄在桑黛手里啊,这就答应了?!!”隋天澄面露不解,头顶的一撮红毛高高翘起,东摇西摆。
为了这桑之索附加武器,桑黛不知道缠了萧肃宁多久,但碍于始终找不到合适的炼器材料,即便他想答应也没有办法。
不化骨一出,倒是能解决问题,但关键是,如此至宝,没有人会想着自己用。要么交给宗门安排,要么就留在万宝阁。
但张淮青这么说了,就一定可以。
他们丝毫不怀疑。
“萧肃宁,你说句话啊?”
另一个短发少年坐在桌子边,闻言,虽不解,但还是老老实实开口:
“我听大师兄的。”
“……”
房间里终于安静下来。
张淮青往外一望,又是群玉山之夜。
看见师弟师妹们在忙自己的事情,他略一思忖,往院子里走了。
*
入夜,群玉山内部纵横的交易场与坊市亮了起来。
从北到南横贯半座山腰,两侧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摊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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